苏挽歌把这四个字在齿间磨过，手里的鼠标被她按出轻响，屏幕上裴家的舆论曲线还在往上冲，她却连看都没再看。
顾清檀站在桌边，备用机上的定位红点停在苏家老宅副井正下方，那点红钉在屏幕中间，也钉进她眼底。
沈若霜把管网图和第三段视频叠到一起，指尖点住潮湿砖墙下那道返潮弧线。
“对上了。”
她把视频定格，屏幕冷光照着她发白的脸。
“墙根水渍贴着副井下方旧水道弯口走。”
顾清檀盯着红点，喉咙发干。
“位置能定死吗？”
沈若霜把画面往前拖了两帧，指尖停在墙根暗孔旁。
“水从暗孔往外顶，返潮从下往上爬，关押点不在地面，也不在副井口。”
她抬眼看陆衍。
“人在副井下层通道。”
顾清檀握着备用机的手一下收紧。
“现在能去吗？”
屋里没人马上接话。
顾清檀先看苏挽歌，又看沈若霜，最后把目光落到陆衍脸上。
“我知道催不出路，可顾清言有哮喘，他在地下，水气又重，他撑不了太久。”
苏挽歌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备用机拿下来，放回桌面。
“你有资格催。”
顾清檀抬头看她。
苏挽歌眼底的火还没散，话却稳了下来。
“但路得撕开。”
顾清檀嘴唇动了动，眼泪快掉下来，又被她抬手抹掉。
“我明白。”
陆衍看着副井位置。
“要进苏家地下，得过苏家正门。”
沈若霜接上。
“正门后面是内院，内院后面是祠堂，旧档，地下入口权限，族地开门令，全在祠堂那条线上。”
苏挽歌嗤了一声。
“我大伯天天拿规矩压人，钥匙倒全藏在祖宗牌位后头。”
顾清檀声音发紧。
“外面不能挖？”
沈若霜摇头。
“苏家老宅是老地基，地下暗渠太多，外面强挖，塌的会是顾清言头顶那条水路。”
陆衍道：“还有韩伯。”
这两个字一落，屋里气息沉了下去。
苏家祠堂供奉，半步宗师，当年打伤苏挽歌的人，也是三天之约里，陆衍要废掉的人。
苏挽歌看向陆衍。
“三天之约，还剩两天。”
陆衍把传承笔记收回公文包，蹲下身，指尖点在青砖上，一缕元气贴着砖面铺开，慢慢划出一个人的站姿轮廓。
顾清檀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踩乱那道线。
沈若霜走近，平板摄像头对准地面开始记录。
苏挽歌蹲到陆衍旁边，黑色吊带裙外披着白衬衫，衣摆落到膝边，她懒得管。
陆衍指尖继续往下划。
“宴厅那晚，韩伯没出全力。”
地面上多出一条右臂线。
“他右手藏在袖口里，劲从无名指根起，借袖口遮腕，再由中指弹出。”
苏挽歌盯着那条线。
“那一下，裂了你肩头西装。”
陆衍点头。
“衣服裂，瓷杯裂，人没伤，说明他留了劲。”
沈若霜看着地上的动作分解图。
“他在试你，也在藏劲路。”
陆衍指尖往右肩上方补了一片灰雾，灰色元气顺着右臂线往上延，罩住肩，腕，指。
“他的灰气能遮肩，遮腕，遮指，邪瞳看不到完整劲路。”
苏挽歌问：“左肘呢？”
陆衍指尖停在左肘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这里。”
元气圈小得可怜，顾清檀看着都皱眉。
“就这么点？”
陆衍道：“右手发劲时，左肘是中转。”
沈若霜盯了几秒，语速快了起来。
“他右手打人，左肘要先锁胸背气血。”
陆衍点头。
“左肘一松，右手劲路才能出去。”
苏挽歌的手指停在那个小圈旁边。
“缝有多大？”
陆衍把元气圈收窄。
“够一根针进去。”
苏挽歌抬头看他。
“够废手？”
“够。”
沈若霜眉头压下去。
“半步宗师气血运转比大成快，你要抓这条缝，必须提前逼他出手。”
陆衍站起来，肩膀动了动，韩伯那一指留下的劲早就散了，可肌肉还记得当时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