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跟着起身。
“什么意思？”
陆衍走到院中，白日里的石井黑沉沉的，井沿青苔被风吹干了一层，水面不见半点亮色。
他站在井前三步外，邪瞳打开，眼底金纹沉下去。
“韩伯的灰气能遮发力位，遮不住他必须做的动作。”
沈若霜走到门口。
“你要算他出招？”
陆衍转身看她。
“我要逼他出那一招。”
苏挽歌走出房门，赤脚踩到院里的石板上，凉得脚趾缩了一下，她却没低头。
“怎么逼？”
陆衍抬起右臂。
“我不躲。”
苏挽歌眼尾的红一下压不住了。
“陆衍。”
陆衍看着她。
“我让他打。”
苏挽歌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把话再说一遍？”
陆衍没有避开她的手。
“韩伯要杀我，必然用右手正面发劲。”
他看着苏挽歌发红的眼尾。
“他出全力，左肘就得松。”
他又道：“我硬接一招，换那一次机会。”
苏挽歌指尖陷进他袖子里，布料被抓出皱痕。
“半步宗师一招，你拿身体接？”
沈若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骨头会断。”
陆衍看向她。
“断一条胳膊，换他一只手。”
沈若霜把平板合上，脸色冷得难看。
“你倒会算账。”
顾清檀站在门口，脸也白了。
她想说别为了顾清言冒这个险，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因为她也清楚，堵在门口的不止顾清言，还有苏家地下那口井，陆青山的旧账，苏挽歌母亲的墓，沈若霜身上的寒线。
这些东西，全被韩伯一只手拦着。
苏挽歌盯着陆衍。
“没有别的办法？”
陆衍道：“有。”
苏挽歌眼里亮了一点。
“什么？”
陆衍看着她。
“等他老死。”
苏挽歌气得抬手要打他，手到半路又落不下去，只能抓住他的领口，把人往自己面前拽。
“你现在还有心思贫？”
陆衍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元气贴上去，把她乱起来的气息按回去。
“挽歌，一次就够。”
苏挽歌咬住唇，半晌没说话。
陆衍把衬衫袖口往上卷，露出小臂腕骨和前臂筋线。
“大成级气血护体，道医自愈术，再加元气封骨，我撑得住一次。”
沈若霜走近，冷声问：“如果他第二招接上呢？”
陆衍看着地上那副韩伯动作图。
“不会有第二招。”
沈若霜看着他。
“凭什么？”
陆衍把手指按在左肘那个小圈上。
“第一招打中我的时候，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完整发劲。”
苏挽歌盯着他的手臂，眼尾慢慢红了。
她没有哭，只把陆衍的袖口一层层卷好，又把边缘抚平。
“你要是断了这条胳膊，回来我亲自给你接。”
陆衍低头看她。
“你会？”
“不会。”
苏挽歌抬眼，眼底火光发亮。
“所以你最好别逼我学。”
沈若霜站在旁边，手指覆上心口，那里的寒意又翻了一下。
她低头看平板，副井点位连闪两次。
“水气在催。”
陆衍看过去。
沈若霜把屏幕递给他。
“副井下方水压波动，顾清言的位置可能在动，也可能是有人在调水闸。”
顾清檀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要转移他？”
陆衍道：“未必。”
苏挽歌嗤了一声。
“他们知道你不敢拖太久。”
陆衍抬手，把地上的元气动作图抹掉。
“那就不等三天。”
沈若霜抬眼。
“提前？”
陆衍道：“韩伯也在等我。”
苏挽歌刚要开口，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三下，规矩得刺耳。
顾清檀握紧备用机，往后退了一步。
沈若霜把平板夹到臂弯里。
苏挽歌转头，眼里的火一下冷下来。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