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握着她的手没有松,掌心元气贴着脉象绕过,把她翻上来的情绪和左肩旧痛一起按了回去。
庄老捡起核桃,走到石井旁的石墩坐下,他动作不急,可人一落座,院里的气压便沉了半截。
井里的水也安静了,那圈细纹停在水面,月光落上去,竟没有半点往下沉的意思。
庄老抬了抬下巴。
“坐。”
陆衍没坐,只站在井边看着他。
苏挽歌也没坐,攥着陆衍的手更紧。
沈若霜往前走了两步,风衣下摆被夜风贴在腿侧,平板抱在胸前,脸色白得发冷。
庄老也不管他们坐不坐,核桃在掌心里滚了两圈,开口就把旧账掀了出来。
“九五年春,城东旧水系改造,工程挖到地下三层,挖断了一条暗藏水脉主线。”
他把核桃换到左手,右手五指虚张,在半空比了个圆。
“水脉里封着一件上古镇物,那东西一松,整条水脉当场成了死水。”
沈若霜盯着他,语速快了半拍。
“塌方,倒灌,工人接连出事,对吗?”
庄老看了她一眼。
“连续三个月,地面没太平过。”
“施工塌方,地下水倒灌,十几个人接连病倒,医院查不出病因,工地压不住,只能往上报。”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陆衍。
“五家坐不住,凑在一起商量,最后请到了你爷爷头上。”
陆衍嗓音发沉。
“谁递的请帖?”
庄老笑了一声,那点笑没有温度。
“那时候你爷爷在京城正响,谁不知道陆青山是水局第一把手?”
“五家一起递帖,他来了。”
苏挽歌忽然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家出地,白家出钱,剩下三家。”
庄老转头看她。
“裴家。”
苏挽歌嘴角抽了半下,眼底火气往上翻。
庄老停了一息,又道:“秦家。”
陆衍眼底冷意跟着沉了下去。
秦家。
三十年前,秦家就已经和苏家坐在同一张桌上。
苏挽歌盯着庄老。
“第五家。”
庄老把核桃捏住,没有再转。
“这个名字,你现在不能听。”
苏挽歌笑了一声,眼里没有半点热气。
“庄老,旧账都掀到这儿了,还留半刀?”
庄老没有恼,只看了她几秒,嗓音反倒沉了下去。
“这半刀落下来,今晚你们三个,走不出这条巷子。”
苏挽歌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
沈若霜看向巷口,老巷黑漆漆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她后背已经发凉。
陆衍没有追问第五家的事,直接把话拉回去。
“我爷爷下去之后呢?”
庄老把核桃放回膝头,两只手搁在上面,苍老手背上青筋凸出,指节粗大。
“他从苏家地下水库入口进去,一路往下,走到水脉深处,找到了镇物的位置。”
“他用天衍罗盘和镇物共鸣,引水脉重新流动。”
“那一局凶得要命,他在地下三层待了整七天。”
沈若霜抱着平板的手收紧。
“七天没上来?”
庄老看着她。
“地下三层的水脉环境,不许人反复进出。”
“通道一开,就不能断。”
“断了,水脉反冲,人会被撕碎。”
陆衍声音更低。
“所以他在下面撑七天,地上的人守入口。”
“对。”
庄老点头。
“五家的人守着入口,等他破完局上来。”
他的手指忽然在核桃上点了一下。
“可第六天夜里,守入口的人里面,有人动了手脚。”
苏挽歌攥着陆衍的力道越来越重,指甲已经划进他掌心,她自己却没察觉。
庄老继续说,话音低得发沉。
“苏家地下水库的入口,被人从外面封死了。”
陆衍问:“用什么封?”
“反向水气。”
庄老抬手,在空气里做了个往下按的动作。
“从入口灌进去逆着水脉流向的气,把门堵死,又在门口添了一道绝户锁。”
沈若霜抱着平板的手发颤,平板差点滑出去。
“和我身上的寒气,是一路?”
庄老没有答,只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