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大伯盯着陆衍,脸色先沉,随后笑出声,掌心佛珠被他拍在桌上,茶盏里的水晃出半圈,溅湿了桌面。
“三天内,废韩伯的手?”
他抬眼看着陆衍,眼底全是阴沉和讥讽。
“陆衍,你在临海赢了秦万象,就觉得京城也该给你让路?”
裴砚舟站起身,右臂还麻着,袖口那块汤渍也没干,可高门少爷的架子已经重新端了回去。
“苏大爷,既然陆先生不肯跪,就让他爬出去。”
苏挽歌抬头看他,红唇边那点冷意压都压不住。
“你动他一下试试。”
她笑得又狠又轻,手指已经摸到手机边缘。
“今晚十二点前,裴家那几桩脏事,我让全京城陪你看。”
裴砚舟转向她,指腹按住那份被汤汁染湿的名单,慢慢往前推。
“挽歌,你还没看明白。”
他盯着她,眼底那层温雅散得干干净净。
“挽歌传媒,鼎盛审批,临海那些合作商,今晚我先断第一批。”
苏挽歌笑了一声。
“断。”
裴砚舟的脸沉了下去。
“为他把自己赔进去,值吗?”
苏挽歌挽住陆衍的手臂,红裙随着她的动作扫过桌角,灯下露出的小腿沾着一点汤汁,却半点不狼狈,反倒艳得扎眼。
“值不值,轮得到卖笼子的人问?”
沈若霜听到这句,眼底冷意淡了些,刚要开口,手机却震了起来。
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是顾清檀发来的视频,没有文字。
沈若霜按着平板的手停在半空,手机屏幕亮在掌心,画面里的昏暗光线映到她脸上,把她眉眼间那层冷硬都照得发白。
陆衍看向她。
“外放。”
沈若霜点开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一间潮湿仓库里,一个年轻男人被绑在铁椅上,嘴上贴着胶带,额头全是冷汗,脖子上挂着一块学生证。
顾清言。
他脚边放着一只青铜水盘,盘里的水黑得发沉,水面却倒映着一口井。
那不是仓库里的井,是四合院那口石井。
视频里传来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沈若霜,今晚子时前,把陆衍交出来。”
“否则,顾清言沉水。”
顾清言拼命挣扎,椅脚在地面拖出刺耳动静,旁边有人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往水盘上方压。
顾清檀的声音从视频外传来,已经带了哭腔。
“沈总,救我弟弟,求你救他。”
视频断掉。
沈若霜马上拨顾清檀电话,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仍旧没人接。
她把手机递给陆衍,唇色发白。
“冲你来的。”
陆衍接过手机。
“我知道。”
沈若霜看着他。
“你现在还在苏家。”
陆衍点开视频回放,视线没有停在顾清言身上,而是落在水盘边缘,墙角霉斑,地面水迹,还有水面倒影外那圈细纹上。
苏挽歌也凑过来,方才还烧着火的脸色一下冷透。
“顾清檀也被他们控住了?”
沈若霜收起手机,语速发紧。
“至少手机不在她手里。”
裴砚舟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陆先生是真忙。”
苏家大伯靠回椅背,指腹重新碾动佛珠。
“自身难保,还想管苏家的婚事,京城的水,比你想的深。”
苏挽歌抬头,桃花眼里全是火。
“我大伯这话,说早了。”
苏家大伯盯着她。
“苏挽歌,你今晚敢踏出苏家大门,明早裴家的婚帖就会送遍京城。”
裴砚舟接过话,语调慢得恶心。
“你走一步,婚约就往前走一步。”
陆衍把手机还给沈若霜,转身走向桌边。
苏家几房人以为他要服软,全都盯住了他。
陆衍却伸手拿起那两截断玉簪。
苏挽歌眼眶又红了。
“陆衍。”
陆衍把两截玉簪并在一起,指尖元气贴着断口绕过,那道悬着的黑线被他逼进纸巾里,包好后塞进公文包夹层。
“东西我带走。”
苏家大伯拍桌。
“那是苏家的东西。”
陆衍抬眼看他。
“现在是证物。”
韩伯藏在袖中的手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