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的嗓音从陆衍背后传出来,哑得发紧,却没有半点求饶的软劲。
裴砚舟看着她,指尖按在玉簪中段,又摆出那副温和姿态。
“挽歌,别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在教你,什么东西能砸,什么东西碰不得。”
苏家大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没有阻止,只把掌心佛珠转得发响。
苏挽歌往前走了一步,陆衍扣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指尖还在发抖。
“陆衍,放手。”
陆衍没有松,把她往身后带了半步。
“我来。”
苏挽歌的手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平日里那股妖媚狠劲被玉簪撕开口子,露出里面藏了多年的伤。
苏家大伯看见她这副样子,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怕了?”
苏挽歌抬头看他,唇色被自己咬得发白。
苏家大伯靠在主位上,指腹碾过佛珠,字字往她心口扎。
“苏家养你多年,供你读书,给你资源,让你在外面开公司,不是让你带外人回来掀长辈桌子的。”
苏挽歌咬着牙,胸口起伏了两下。
“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拿出来?”
苏家大伯把锦盒往裴砚舟面前推了半寸。
“你母亲姓苏,她的东西,也归苏家处置。”
苏挽歌眼眶里的红被逼得更重。
“她死的时候,你连灵堂都没守满一晚。”
苏家大伯脸色一沉。
“放肆。”
苏挽歌还要往前挣,陆衍已经把她拉到身后,掌心贴住她后心,元气顺着她心口旧痛的位置灌进去。
苏挽歌那口快冲出去的气被按回去,身体靠在他背后,眼泪没掉下来,呼吸却乱得厉害。
陆衍没有回头。
“别让他们看你哭。”
苏挽歌抓住他衣角,指尖把布料攥出深褶。
“我不哭。”
裴砚舟看着这一幕,脸色更冷。
“陆先生倒是会哄人。”
陆衍抬头看他,目光落在他夹住玉簪的手上。
“你不会留人,只会折东西。”
宴厅里有人倒吸冷气。
裴砚舟脸上的温和彻底撑不住了。
“你以为护得住她?”
陆衍看着他。
“试试。”
裴砚舟把玉簪往前递了半寸,簪身在灯下泛着温润光泽,簪尾那朵兰花细致清楚,正是苏挽歌母亲留下的那支。
“你不是会算吗?”
他盯着陆衍,指尖力道一点点加上去。
“算一算,它还能撑多久。”
咔。
细微裂声传出。
苏挽歌的身体在陆衍身后绷紧,手指快要嵌进他掌心。
“别。”
这一个字轻得发哑,却让陆衍眼底金纹沉了下去。
苏家大伯看着她,嗓音发狠。
“你若早些听话,这东西不会受罪。”
沈若霜站在门口,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苏大爷,用亡人遗物逼自己侄女,你还真配坐主位。”
苏家大伯转头看她。
“沈若霜,这是苏家家事。”
沈若霜回得很硬。
“今晚之后,未必还是家事。”
裴砚舟没理沈若霜,只盯着陆衍。
“接,还是不接?”
陆衍没有伸手接玉簪。
他开启邪瞳,金纹在眼底转开,玉簪内部的纹理一点点浮现,细窄旧气藏在簪心,颜色发暗,缠着簪身内壁,已经沉了多年。
这股气不属于玉身,是人手留下的劲。
和苏挽歌左肩旧伤里的残劲同源。
陆衍的目光越过裴砚舟,落到苏家大伯身后的帘子上。
帘后阴影里,藏着一道气息。
藏得够深。
苏挽歌在他身后低声问:“怎么了?”
陆衍没答,只抬起手,两指点向玉簪裂纹处。
裴砚舟手腕往回一收。
“你想抢?”
陆衍的指尖没有碰他,只隔着玉簪裂纹落下一缕元气。
“你拿不稳。”
裴砚舟指尖一抖,整条手臂都麻了,玉簪险些从手里滑出去。
陆衍指尖元气顺着裂纹钻进簪身,那缕藏在玉里的旧劲被逼得翻动,黑气沿着裂缝往外冒。
宴厅里椅脚摩擦声接连响起,几个苏家人往后退了半步。
苏家大伯手里的佛珠停住。
陆衍眼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