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歌盯着手机屏幕,正在系袖扣的手停在腕边,银色扣子从指间滑下,叮的一声滚到陆衍脚边。
陆衍弯腰捡起袖扣,视线扫过她的手机。
苏家发来的家宴座位图上,主位写着苏家大伯,右侧是裴砚舟,苏挽歌的位置被丢在末席,名字后面还标了三个字。
待嫁女。
苏挽歌看了半晌,忽然笑出声,眼尾却被那三个字逼得发红。
“我大伯真会恶心人。”
陆衍把袖扣放回她掌心,嗓音沉下去。
“后面还有东西。”
苏挽歌没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张照片。
旧玉簪摆在红木桌上,簪尾那朵兰花拍得清清楚楚,旁边放着一份裴家订婚礼单。
管家的消息跟在后面。
小姐若不到场,夫人遗物今晚送去裴家,作为订婚信物。
苏挽歌盯着照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伸手去拿口红,拧开后却没有涂,只把膏体转出来,又转回去。
陆衍走到她身后,把口红从她手里拿走。
“别撑。”
苏挽歌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他,唇色被自己咬得发白。
“我没事。”
陆衍看着镜子里的她。
“你左肩疼了。”
苏挽歌正在整理耳坠的手停住,耳坠挂在指尖,半天没有扣上去。
沈若霜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车队安排表,看见这一幕,脚步停在门口。
“旧伤翻了?”
陆衍伸手按住苏挽歌左肩,掌心元气顺着肩线探进去。
苏挽歌想躲,被他一眼看住,只能硬撑着笑。
“昨晚没睡好而已。”
陆衍没有理她,邪瞳打开,金纹沉进瞳底。
她的经络修复过,死结也解了,可情绪一牵,旧伤位置还是翻出一道残劲痕迹。
那道劲不新,也不是病根。
是当年打伤她的人留下的手法印子,被她压在身体里压了太久。
陆衍的手指顺着她肩线往下按,最后停在锁骨下方。
苏挽歌身子绷紧,抬手抓住他手腕。
“陆衍。”
陆衍没再往下,只看着那道残痕,眸底冷意一点点翻上来。
“和苏成带来的内家拳师同源。”
沈若霜看向苏挽歌的左肩,脸色沉了下去。
“苏家养的人。”
陆衍点头。
“比那两个强,劲力入骨,打你的时候没收手。”
苏挽歌垂下眼,手里的耳坠掉在梳妆台上,发出轻响。
陆衍看着她。
“名字。”
苏挽歌没答,伸手去捡耳坠,试了两次都没扣上。
陆衍接过耳坠,替她戴好,指腹碰到她耳后皮肤时,她偏开脸,嗓音低了下去。
“你猜到了。”
陆衍没说话。
沈若霜走近一步,语气比平时更硬。
“那年你第一次拒绝联姻。”
苏挽歌抬眼看她。
“沈总查得挺多。”
沈若霜捏紧文件边缘。
“京城圈子里都传,你那年在苏家祠堂跪了一夜,第二天就离京去了临海。”
苏挽歌笑了下,手指按住左肩。
“他们只说我跪了一夜,没说我被人按着打了一掌。”
陆衍的手停在她肩头。
苏挽歌靠着梳妆台,语气尽量放轻,眼里的红却藏不住。
“那时候我二十二岁,大伯第一次要我嫁人,对方四十多,老婆刚死,说得好听叫续弦,其实就是拿苏家女儿换项目。”
沈若霜手里的文件被捏出一道折痕。
顾清檀站在门边,也没出声。
苏挽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补上唇色,红色一点点盖住苍白。
“我不肯,掀了祠堂供桌,他就让人把我按在地上,说苏家养我这么多年,不是让我学会顶嘴的。”
陆衍问。
“动手的是谁?”
苏挽歌把口红盖好。
“没看见脸。”
陆衍眉头压下去。
苏挽歌抬头,笑里全是冷劲。
“那人站在帘子后面,只伸了一只手。”
沈若霜没有追问第二句,只看着苏挽歌按肩的手,文件边缘被她捏得更紧。
苏挽歌点了点自己的左肩。
“就一掌。”
她说得轻,手却再次按回左肩。
“我疼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