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朝廷再想动他,何止是十万新兵挡不住?便是倾举国之兵,亦难撼动分毫!”
“今日寒冬兴兵,是险棋!明日太子坐大,便是绝境!”
“险棋尚有翻盘之机,绝境再无半分活路!朕今日宁肯损兵折将、以险求胜,也绝不给太子半分喘息壮大的机会!”
秦帝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墨汁四溅,语气决绝,再无半分商量余地:
“兵部无需多言!征兵之事,按期执行,十日之内,十万新军必须成军!粮草、军械、战马,优先供给北伐大军!”
“朕意已决,北伐之事,大局已定,再无更改!”
短短数语,直接敲定北伐死局!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劝谏半句。
所有人彻底看清,秦帝杀秦川之心,已是坚定不移。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趁其根基未稳,一举将其彻底覆灭!
群臣俯首,无人敢言。
而朝臣队列之中,立于前排的三皇子秦瑜,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仿佛对朝堂大政毫无兴趣。
可他低垂的眼眸之下,早已带着无尽的算计。
他心中算盘飞速打响。
如今大秦朝堂格局早已变天,自秦川割据北境,储君之位早已是有名无实,形同虚设
大秦的储位之争,早已和太子无关。
可如今秦帝一纸诏令,召回二皇子秦昭。
若是此番秦昭回京,统领十万新军北伐,真的一举击溃、剿灭秦川,荡平北境之乱……
那秦昭必将功盖朝野、权倾天下!
届时声望碾压所有皇子,储君之位,再无任何人可以争锋!
包括他秦瑜!
到那时,自己数十年隐忍筹谋、暗中布局,夺嫡之路,将彻底断绝,再无半分希望!
一念至此,三皇子秦瑜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死死攥紧。
原本温润平和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厉色。
北境秦川要死。
可回京立功的秦昭,更不能赢!
他心中定下一条最阴狠、最稳妥的毒策,逼得秦昭与秦川两败俱伤。
既不能让秦昭大胜立储,也不能让秦川坐大割据。
唯有双方血战损耗、彼此重伤,军力双双打残,他才有最后的入局之机。
念头既定,秦御回府之后,立刻屏退左右,亲笔写下一封密信。
信中直言告知秦川,陛下已然下定决心,十日征兵十万,不日便由二皇子秦昭挂帅北上,倾力围剿北境。
末尾更是隐晦表态,自己可暗中为秦川做内应。
秦瑜目的极其纯粹。
先让秦川提前备战严阵以待,放弃之前的松弛姿态,死磕到底。
待到秦昭率军北上,两军死战、互相耗光精锐,两败俱伤之际,他再主动请战,领兵出征,以最小代价彻底击溃残血的秦川。
收割残,立下盖世平叛大功,一举压过秦昭,登顶储位。
密信完毕,秦瑜眼神冰冷,挥手命心腹死卫快马加急,隐秘送往北境。
……
与此同时,南岭,雄关镇。
连日以来,南岭战局一派大好。
二皇子秦昭坐镇雄关,领兵御敌,风头无两。
谁也未曾料到,前段时间还攻势凌厉、步步紧逼的萧天行叛军,自打秦昭抵达边关之后,便战力大跌、破绽百出。
几场小规模交锋下来,叛军被打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完全是落花流水之态。
短短数日,南疆全线稳局,再无半分危机。
军中上下,皆是一片称颂之声。
当夜,雄关城内摆下庆功宴,边关文武、各路武将齐聚一堂,举杯恭贺秦昭。
“二殿下神威盖世!殿下一来,南疆颓势瞬间逆转,萧天行叛军不堪一击!”
“先前萧老贼用兵诡谲、难对付至极,如今漏洞百出,全赖殿下运筹帷幄、碾压敌寇!”
“有二殿下镇守南岭,平叛指日可待!”
众将轮番吹捧,满殿皆是恭维之声。
秦昭端坐主位意气风发,连日胜仗在手,心中亦是舒展,从容举杯回敬众人。
唯独一旁的老将赤烈,端坐席间,全程沉默不语,未曾举杯,也未曾附和半句。
他久经战阵、看人观阵极准,心中藏着浓浓的疑惑与不安。
萧天行绝非庸才。
往日用兵算无遗策、步步陷阱、沉稳毒辣,是最难缠的对手。
可这几日的叛军打法,粗糙拙劣、破绽遍地,攻守毫无章法,仿佛刻意示弱,与往日的治军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