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这样严厉地训斥过自己。
荼舒知道这次是真的把池钧肴气狠了。
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把头埋得更低。
“抬头。”
荼舒不安地看他。
池钧肴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你还委屈!知不知道在水下受伤有多危险?就算没引来巨型鱼群,你这伤也要痒好几天。”
荼舒勾了勾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嘀咕:“可是这伤口都快愈合了!”
膝盖上的伤要严重些,但指腹上的伤口在上来时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池钧肴冷哼:“明后天你自然就知道!”
而第二天,是赵昔年的演出。
荼舒郁闷地坐在酒店的客厅,看着红肿的手指和膝盖。
池钧肴拿着两管药膏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伤口好痒…”
池钧肴:“先涂药膏,珊瑚弄出的伤不容易好,这段时间忍忍。”
荼舒无语凝噎。
池钧肴边给她涂药,边问:“想好等会儿怎么解释了吗?”
荼舒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解释什——
呃!
等会儿要先和程乐还有惜月姐汇合!
*
程乐和赵昔月坐在酒店的大堂正在聊天,收到荼舒的消息,两人一起望向酒店大门。
荼舒一身水墨长裙,长发半扎,在头上挽了个可爱的丸子。
程乐扬起手臂招呼,只是胳膊晃到一半,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人,定住。
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过度清凉的露脐短衫,往赵昔月身后藏了藏,手指翻飞。
荼舒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面不改色。
赵昔月:“阿舒!池先生!”
程乐硬着头皮站出来:“池老师!”
池钧肴颔首:“你们好。”
荼舒看了眼时间,问:“你们都收拾好了吗?我们现在过去?”
池钧肴开车,她自然地坐到副驾。
手机震个不停。
程乐:【什么情况?池老师为什么也在!】
程乐:【他也是去看No.A演出?池老师喜欢的难道不应该是什么交响乐,钢琴,大提琴这种吗?】
程乐:【你不是说和男朋友一起来的嘛?他人呢?】
程乐:【何方神圣?你不打算介绍给我们认识吗?】
荼舒揉了揉额角的碎发,看着她这么多问题,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直到进了停车场,荼舒把手挽带池钧肴臂弯,笑着对程乐介绍:“重新认识下?我男朋友。”
程乐:“?!”
程乐自闭了。
沉默持续到他们在位置上落座。
程乐压低声音在荼舒耳边低吼:“还不说?”
荼舒:“这事儿…说来话长。”
程乐:“长话短说!”
荼舒:“池老师以前是我的监护人,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程乐:“…靠!”
她消化了一会儿,贼兮兮又探头跟荼舒低声接耳:“所以你以前每次收到的明信片都是池老师寄来的?”
荼舒点头。
程乐:“他也是为你才来我们学校教书的?”
荼舒:“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在教室看到他才知道他来我们做了老师!”
程乐斜睨着她啧啧:“难怪你瞒得这么紧!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么?”
荼舒:“目前学校里只有你知道吧。”
至于许怀西和任苒,她也不确定他们对她和池钧肴的关系是否清楚。
程乐捂着小心脏缓了会儿,摆手:“你别理我,我想静静。”
荼舒:“……”
偏头,见池钧肴争盯着自己看,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带着笑意。
荼舒莫名有些羞怯,不安地摩擦了下膝盖。
池钧肴:“解释清楚了?”
荼舒:“嗯…”
池钧肴伸手给她整理一下肩头的长发:“晚点需要我以男朋友的身份请大家吃夜宵吗?”
荼舒听到他话里的重音所在,忍不住笑出声,与他十指相扣:“谢谢男朋友!”
舞台的幕布后,赵昔年安静地看着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仰头笑得纯净娇俏的女孩子。
这样的荼舒让他想起多年前的盛夏。
嘈杂的现场如同私立高中的蝉鸣喧嚣,斑驳日影透过参天古树照进教室的窗户。
他从琴房回来,路过她身边,闻到她惯用的洗发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