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五指被人轻轻展开,粗粝的指腹从她的掌心滑到指尖。
然后荼舒听见池钧肴清润低哑的声音。
“都是你的。”
心跳声和远处的海浪声交叠,奏出一首只有荼舒自己能听到的乐章。
从床上坐起来,荼舒伸出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晚安。”
池钧肴在她额角摩裟了下,轻声回应:“晚安,女朋友。”
从主卧离开,客房的水声持续了很久。
镜子里蓝色蛇艳丽的颜色终于暗淡下来,安静地趴在胸口。
池钧肴甩下冰凉的水珠,伸手抹了把镜子,叹气。
再这样下去,他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
翌日。
荼舒换了套抹胸泳装,又搭了条系带防晒长裙,高高的开叉随着她走动时而露出修长冷白匀称的漫画腿。
出海的船上,荼舒站在船头,迎着海风,裙摆在身后飘扬。
她偏头看正在不远处打电话的池钧肴。
他就这样倚在朝霞的斑斓里,一腿伸直,一腿曲起,姿态矜贵又放松。
他说,他是自己的。
想到这句话,荼舒此刻竟然有对着海面呐喊的欲望。
早晨的海风在船速不快的情况下,对乘船的人体验很棒,却很折磨电话对面人的耳朵。
许怀维:“你那儿太吵了!就不能找个安静的地方?”
池钧肴:“不能,有话快说。”
许怀维:“至于嘛!你又不是第一次出海!”
池钧肴打算直接挂电话。
许怀维对他再了解不过,赶在他动作前说起正事:“陈清给我传了几分资料,你要结束与高教授接下来的所有的合作没关系,但已经启动的项目也要终止?”
池钧肴:“你缺那点儿钱?”
许怀维试图跟他讲道理:“没人跟钱过不去!更何况这是钱的事儿吗?三年前投的那个项目现在撤资就是让别人直接摘桃子!”
他是个真正的商人,最烦吃亏。
更何况池钧肴这么做的理由何其荒唐!
池钧肴嗤笑:“那就让言家接手。”
许怀维声音扬高:“你这是要给言家挖坑啊!”
池钧肴:“正常商业行为而已。”
许怀维在对面摇着酒杯乐。
他就爱池钧肴这一本正经算计人的样子。
“你航宇那边最近风挺大啊,这边都有人关注到了,需要给你压一下吗?”
池钧肴:“谢了!”
航宇是以研发为主的公司,他不想在国外引起太多注意,以免研发期间部分的需要进口材料被人扼住咽喉。
荼舒听到脚步声,眉眼弯弯:“他们说快到了!”
池钧肴:“紧张吗?”
荼舒:“不知道。”
池钧肴挑眉:“不知者无畏?”
荼舒耸肩:“没体验过,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怕。”
他们今天出海是因为池钧肴要教荼舒潜水。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换好装备,池钧肴和船上的工作人员交代好突发状况的应急方案后,就开始带荼舒做耳压训练。
池钧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教练,他会认真给她检查装备,纠正每一个动作,关注她每一个表情。
甚至能在她自己觉得不舒服前提前把人带出水面缓解不适。
一整个上午结束,荼舒已经能够独立在海底简单活动。
看着身边游过的漂亮鱼群,缓慢滑动的海龟,以及各种不认识的海底生物,远比海底纪录片里更加震撼。
中午在船上吃了顿简单的海鲜饭,荼舒又兴致勃勃的下水。
这次的地方和上午略有偏差,她看到一片红似火焰的珊瑚群。
小心地从上方游过,她好奇地伸手想去触摸活珊瑚的触感,却没察觉到身后池钧肴骤变的表情和手势。
被划破的指尖淌出红色丝线。
又因为距离珊瑚群太近没办法大幅度摆动双腿。
眼看着身体在慢慢朝着珊瑚下沉,荼舒第一次对海底产生了恐慌。
在膝盖再次被珊瑚扎到的时候,荼舒才想起朝身后的池钧肴比手势。
胳膊刚刚扬起,肩膀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整个人被拉起上浮…
乖巧坐在甲板上,荼舒伸出手指,露出膝盖。
池钧肴给她伤口消毒后贴上创可贴,全程脸色黑沉。
荼舒:“我错了,不该往珊瑚群去,也不该忘记潜水礼仪…你,你别生气!”
池钧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