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钱不光是给他上学的,更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彩云自从养甲鱼以来,家里经济一直都很紧张。粮食虽然收了不少,可卖不出去,化肥农药钱都收不回来,还成了一个大累赘。
王红兵听说树杰考上了大学,也过来道喜:“彩云,这次大孙子可给你增光了,祝贺你!”
“谢谢!”
“玉兰呢?”
“喂甲鱼去了。”
“明天上午八点在村委会开会,让她准时参加。”
“好的。”
这次村委会会议的主要议题就是收费问题。王红兵在会上说:“今年的收费工作进度太慢,到现在才完成任务的百分之四十,原因何在?什么时候能全面完成?请各位结合分工谈谈自己的想法和措施。”
王红兵见没人言声,便看了一眼玉兰,道:“你负责的两个小组,各项工作都走在前头,唯独收费工作没什么起色,说说你的想法。”
玉兰道:“这个问题,主要是粮食卖不出去,还有就是大家对村委会账目公开工作不满意,特别是砖瓦厂的账目。”
玉兰的一番话,让王红兵很生气:“怎么又扯到账目公开上去了?每年不都公开了吗?”
玉兰道:“村民们觉得公开得太简单,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是水平问题。好了,不扯这个,说说你的具体措施,年底前能不能全部收上来?”
“够呛。有的家里确实困难,粮食卖不出去,家里又没人外出打工,没有经济来源,他们提出能不能用粮食作价抵账?”
“可以,但只能按粮站收购价的百分之八十作价抵扣。”
向东道:“还有一个问题,许多村民都反映,这九十三元的人头费都包括哪些项目?能不能列出一个明细表?”
会计李长久道:“除了农业税以外的其他费用,都包括在这里面。”
“能不能说得更详细一点?”向东又追问了一句。
“具体项目有:农业发展基金、农村基本建设费、水电建设费、畜禽防疫费、教育附加费、卫生事业费、‘三提五统’费和劳务费等。其中‘三提五统’费四十八元,劳务费三十元,仅这两项就是七十八元。”
王红兵道:“你把这两项再详细说一下。”
“劳务费,就是每个劳动力每年要承担十个义务工和二十个劳动积累工,分摊到人头上,就是十五个标准工日,每个工日折价二元,合计三十元。”
玉兰问:“义务工和劳动积累工有什么区别?”
“义务工,主要是指防汛、修路、修缮校舍、抢险救灾等;劳动积累工,主要是指农田水利建设和植树造林等。”
李长久接着说:“‘三提五统’就是村提留、镇统筹。村提留包括公积金、公益金和管理费共三项:公积金主要用于农田水利建设、植树造林、购置固定资产和兴办集体企业;公益金主要用于五保户供养、特困户补助、合作医疗、文娱活动以及其他集体福利事业;管理费主要用于村干部报酬和治安联防等管理支出。镇统筹费主要用于镇村两级办学、计划生育、优抚、民兵训练、基础设施建设等民办公助事业。”
王富贵听了李长久的解释,也忍不住问道:“这里面是不是存在重复收费啊?”
王红兵解释道:“有重复是正常的。镇统筹费用于镇村两级,统筹兼顾;村提留只用于本村。比如我们村的小学,除了国家投入一部分外,镇和村都要分别投入,这钱哪来?就是靠村提留、镇统筹来解决。”
玉兰道:“现在别说粮食卖不出去,就是全部卖了,一亩地扣除种子、化肥、农药、水费、油料费和农业税,再加上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夏秋两季农忙时回来抢收抢种的损失等,一年也只能赚一百多元。种地赚的钱还不够上缴的,大家心里感到不舒服。”
王红兵道:“这些收费项目和标准都是上级规定的,许多费用我们都是代收,然后要全额上缴,村里的收费已经是最低的了。比如劳务费,我们按每个工二元收的,但这活都是砖瓦厂工人干的,他们的日工资都在四元左右,实际上我们是在用砖瓦厂的收入给村民们进行补贴。”
“能不能把砖瓦厂的财务予以全部公开?”
“对,许多村民都提过这个问题。”王富贵对玉兰的提问立即表示赞同。
王红兵显得有点不耐烦:“扯远了,砖瓦厂有自己的会计,上级财务部门经常过来检查,你们就别操这个心了,想办法管好自己分内的工作,力争在年底前把该收的钱全部收上来。散会。”
王红兵见大家都离开了,便到门外把玉兰喊回来。玉兰问:“有事啊?”
“没事喊你干什么?你今天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