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顾瑾辞暴怒打断,“她怀的是野种,就算流产了也是活该!雪儿肚子里怀的才是顾家的继承人。”
“她既然想害雪儿,那就得付出代价!”
陈姨不敢违抗,颤抖着上前剥掉了谢语棠御寒的外套。
谢语棠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雪白衬衫和长裤,寒意瞬间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顾瑾辞负手站在她对面,居高临下。
“认个错,我就让你进去。”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仿佛只要她低头这一切都能翻篇。
谢语棠抬眼看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认什么错?”
“你心里清楚。”顾瑾辞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你害雪儿差点小产,这件事你不认,今晚就别想进屋。”
风又起了,谢语棠的睫毛被吹得微微发颤。她就那么笔直地站着,像一棵不肯弯腰的树。
顾瑾辞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又往上蹿。
他这辈子,从没在一个女人身上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林雪儿乖巧,温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这个谢语棠怎么就这么硬?越是这样,他越想把她那身傲骨彻底踩碎,然后让她从内到外完全服从于他。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一字一顿,“认,还是不认?”
谢语棠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让顾瑾辞莫名觉得刺眼。
“顾瑾辞,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哪怕你让我站到天亮,我也不认!”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头看向陈姨。
“去打一桶凉水来。”
陈姨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顾先生?”
“没听见?”顾瑾辞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打一桶凉水来浇她头上。我倒要看看,她这骨头能硬到几时。”
陈姨的腿肚子直打转。
她偷看了一眼站在风里的谢语棠,又看了看顾瑾辞那张铁青的脸,扑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先生,使不得啊!”
“这大冷天的,少奶奶还怀着身子,这冷水一浇下去……万一出了人命,这可是要担干系的呀!”
顾瑾辞的脚步顿了顿。
人命两个字,到底还是让他迟疑了。
不是心软。
而是顾家这阵子刚从舆论的泥潭里爬出来,经不起再折腾。
要是谢语棠真死在顾家,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他眉头紧锁,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就在这时,林雪儿披着一件厚实的羊绒披肩走了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顾哥哥……”她的声音又软又糯,“语棠姐她……毕竟也怀着孩子呢。万一真出了事,外面那些人又该说你的闲话了。”
林雪儿咬着唇,似乎在挣扎,半晌才怯生生地开口。
“要不……给她也喝一碗安胎药吧?”
“这样就算她身子受了凉,肚子里的孩子也能稳住,不会出事。”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顾瑾辞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
他低头看了一眼谢语棠。
女人依旧站得笔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那副天塌下来都不眨眼的样子,让他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行。”他冷声开口,“去拿药。”
林雪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不多时,她端着一只白瓷碗下了楼。
碗里的药汁黑得发亮,热气腾腾,那股苦涩的味道隔着老远就钻进了鼻子。
她走到谢语棠面前,脸上是楚楚可怜的关切,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语棠姐,喝了吧。”
“这是陈医生开的安胎药,对你和孩子都好。”
谢语棠垂眸看着那碗药。
黑黢黢的药汁里,倒映出林雪儿那张得意的脸。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林雪儿不会以为这样自己就赢了吧?
可她不知道。
这碗药,谢语棠等了很久了。
她摸了摸平坦的腹部,悼念起早就没了的孩子。
对不起,原谅妈妈利用你。
妈妈必须要这么做。
只有这样,才能为你报仇,才能让顾瑾辞往后余生都为你的死而忏悔。
“我不喝。”
谢语棠偏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雪儿等的就是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