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恂通敌卖国的嫌疑还没有查清,他的几个儿子就有可能逃跑。
万岁爷这是要斩草除根。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去安排。"
王承恩退出,朱由检独自站在殿内。
东林党。
你们自己玩吧。
朕不奉陪了。
而在东林党的营地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支持侯恂和支持钱谦益的人,互相指责,互相攻击。
有人骂钱谦益是叛徒,出卖同党。
有人骂侯恂是疯狗,乱咬一气。
还有人干脆宣布退出东林党,和两边都划清界限。
钱谦益坐在自己的府邸里,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侯恂会反击得这么狠。
更没想到,东林党会分裂得这么快。
"大人,"一名幕僚走进来,"外面又有三个人声明退出东林党了。"
钱谦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退出?
东林党完了。
从侯恂弹劾他的那一刻起,东林党就完了。
他辛辛苦苦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
"大人,"幕僚又道,"万岁爷那边传来消息,说……"
"说什么?"
"万岁爷召大人明日进宫面圣。"
钱谦益的身体僵住了。
万岁爷召见他?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万岁爷要和他算账了。
"知道了。"钱谦益的声音沙哑,"你先退下。"
"是。"
幕僚退出,钱谦益独自坐在椅子上。
东林党。
你们败了。
败在万岁爷手里,也败在自己手里。
本官经营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万岁爷说得对。
本官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可笑,可笑啊……
钱谦益说着说着,泪水从眼眶中涌出。
他这一辈子,为了东林党呕心沥血。
到头来,东林党没了,他也要完了。
这就是他的命。
当夜,钱谦益一夜未眠。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满墙的书卷,心中一片茫然。
这些书,是他一生的心血。
他读了一辈子的书,做了一辈子的官,为的就是实现心中的理想。
可到头来,他的理想破灭了,东林党也没了。
他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大人,"一名老仆走进来,"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歇息?"钱谦益苦笑,"本官哪里还能歇息?"
"明日万岁爷召见本官,本官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老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大人,要不……要不您就认输吧。"
"认输?"钱谦益抬起头,"认什么输?"
"向万岁爷认输。"老仆道,"万岁爷要的是什么,大人心里清楚。"
"大人手里还有一些东林党的名单,交出去,也许万岁爷会饶大人一命。"
钱谦益沉默了。
老仆说的没错。
他手里确实还有一些东林党的名单。
那些人虽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也都是东林党的外围成员。
如果把这些人都交出去,他也许能保住一条命。
可是……
"本官若是这么做了,"钱谦益低声道,"那本官就成了东林党的罪人。"
"大人,"老仆叹了口气,"您不这么做,您就得死。"
"死了之后,您还是东林党的罪人。"
"有什么区别?"
钱谦益闭上眼睛。
老仆说得对。
他怎么做都是罪人。
交出名单,他是罪人。
不交名单,他也是罪人。
他这辈子,注定是东林党的罪人了。
"罢了。"钱谦益站起身,"明日进宫,本官就把名单交出去。"
"本官的命,就交给万岁爷了。"
第二天一早,钱谦益进宫面圣。
朱由检坐在乾清宫的御座上,看着跪在下面的钱谦益,冷笑一声。
"钱谦益,"他开口道,"你知道朕为什么召见你吗?"
"回万岁爷,"钱谦益的声音沙哑,"臣……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
"臣知道,臣犯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