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官职和籍贯。
"钱大同。"他指着第一个名字,"礼部左侍郎。"
"是。"王承恩躬身答道,"他是钱谦益的远房亲戚,东林党的人。"
"东林党?"朱由检皱眉,"东林党不是被清洗了吗?怎么还有漏网之鱼?"
"回万岁爷,东林党被清洗的是核心人物,还有一些外围的人,陛下没有动他们。"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洗心革面,有的……还在观望。"
朱由检冷笑。
观望?
朕倒要看看,他们能观望到什么时候。
"还有谁?"
"还有……"王承恩迟疑了一下,"还有定国公府的人。"
"定国公府?"朱由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怎么掺和进来了?"
"回万岁爷,定国公府的姻亲里有个人,在礼部做主事。今日早朝,是他带头反对的。"
朱由检沉默了。
勋贵。
又是勋贵。
这些人和朝臣勾结在一起,势力盘根错节。
朕要改革,就得把他们一起得罪了。
"记下来。"他冷冷道,"反对朕的人,朕一个都不会忘。"
"是。"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道,"朕改革科举的主张,你觉得如何?"
王承恩一愣。
陛下问他这个?
"奴婢……奴婢不敢妄言。"
"朕让你说,你就说。"
王承恩沉吟片刻,道:"奴婢以为……科举改革是好事。"
"但时机不对。"
"哦?"朱由检来了兴趣,"说说看。"
"科举改革触动的是天下读书人的利益。"王承恩道,"这些人十年寒窗,为的就是金榜题名。"
"陛下要是改了科举,他们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陛下是昏君,会反对陛下。"
朱由检点头:"说下去。"
"但如果不改科举,陛下就选拔不了真正的人才。"王承恩道,"现在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考的是八股文章。"
"考出来的人,会写文章不假,但会治国吗?会打仗吗?会搞经济吗?"
"未必。"
朱由检点头。
王承恩说得有道理。
科举改革是必须的,但不是现在。
现在朕的根基还不稳,得罪不起天下读书人。
朕得等一等。
等朕把军队整好了,把经济搞活了,把勋贵的势力削弱了——
那时候,再改科举也不迟。
"你说得对。"朱由检道,"朕会等的。"
"科举改革的事,朕暂时搁置。"
王承恩躬身应是。
"还有三件事。"朱由检道,"土地清丈、户部整顿、裁撤冗官。"
"这三件事,朕要一件一件来。"
"先从户部整顿开始。"
"朕要让这些贪官知道,朕的眼睛里不揉沙子。"
户部衙门。
吴履谦坐在大堂里,脸色铁青。
锦衣卫的动作很快。
三天后,一份详细的账目清单摆在了朱由检的案头。
"万岁爷,这是户部近五年的账目汇总。"王承恩在一旁禀报,"锦衣卫的人查得很细,连一分一厘都没放过。"
朱由检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吴履谦……"他指着其中一行,"这一笔,二十万两,是什么?"
"回万岁爷,这笔银子是……是户部尚书吴履谦以''周转不便''为由,从国库借走的。"
"借?"朱由检冷笑,"借了五年,他打算什么时候还?"
"这……"王承恩支支吾吾,"据说是……不打算还了。"
"好大的胆子。"朱由检合上账本,"还有呢?"
"还有……"王承恩继续禀报,"吴履谦这些年,以各种名义报销的银子,加起来超过五十万两。"
"其中大部分都是虚报冒领。"
朱由检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传旨。"他冷冷道,"明日早朝,朕要亲自审问吴履谦。"
"是。"
"还有。"朱由检补充道,"把吴履谦的家产全部查封,朕要知道,他到底贪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