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党和东林党的人,分列两侧,剑拔弩张。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魏忠贤站了出来。
"陛下,奴婢有本奏!"
朱由检看着他。
"说。"
"奴婢弹劾礼部尚书钱谦益——贪墨受贿、卖官鬻爵!"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钱谦益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上前一步。
"魏公公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魏忠贤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钱大人天启三年收受贿赂的账本。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钱大人当年收了徽州盐商周德昌的银子五万两,替他跑官运作。这件事,钱大人不会忘了吧?"
钱谦益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魏忠贤竟然握有这样的证据。
"这……"
"怎么?钱大人说不出话了?"魏忠贤步步紧逼,"钱大人方才还在弹劾崔呈秀贪墨。如今证据摆在眼前,钱大人又作何解释?"
朝堂上议论纷纷。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面相觑。
朱由检依然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看着钱谦益,等着他的回答。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
"陛下,这份账本,是假的。"
"假的?"魏忠贤冷笑一声,"白纸黑字,怎么会是假的?"
"因为——"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份账本,是魏公公伪造的!"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钱谦益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陛下,这是一份魏公公亲笔写的借据。"
"借据?"
"对。"钱谦益道,"魏公公天启五年向臣借了十万两银子,至今未还。臣一直碍于情面,没有追究。"
"但如今魏公公既然弹劾臣,臣也不能不为自己辩解。"
"这份借据,是不是真的,陛下派人验一验就知道了。"
魏忠贤的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钱谦益竟然还有这一手。
"你……"
"魏公公,"钱谦益冷笑一声,"您的账本是真的,那臣的借据也是真的。您欠臣十万两银子的事,是不是也该说清楚?"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阉党和东林党的人,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咬吧。
咬得越狠越好。
"够了!"
朱由检忽然开口。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之事,朕听明白了。"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魏卿弹劾钱卿贪墨,钱卿说魏卿欠钱不还。"
"你们两个,各执一词。"
"朕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三日内,把你们手中的证据呈上来。朕会派人核实。"
"谁是真谁是假,朕自会判断。"
"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魏忠贤和钱谦益身上。
"你们两个,各降一级,罚俸半年。"
"以观后效。"
"退朝!"
朱由检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的处理……"
"怎么?觉得朕偏袒了某一方?"
"奴婢不敢。"王承恩躬身道,"只是奴婢有些不明白,万岁爷为何要各打五十大板。"
"各打五十大板?"朱由检冷笑一声,"这叫隔岸观火。"
"隔岸观火?"
"魏忠贤和钱谦益,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朕让他们互相攻击,却不下定论。"
"这样一来,他们会更加拼命地挖掘对方的黑料。"
"等他们把对方的丑事全部挖出来,朕再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这就是朕的计算。"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万岁爷英明。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