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一胎生三个,你把我当什么了?”她没好气地锤了下周启明。
“好好好,生几个都看我媳妇的意思。”周启明小心地扶着余霜念坐下,有些想去触摸她的肚子。
但是又不敢。
他孤独一世,现在居然有了自己的血脉。
说真的,周启明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期待中带着慌乱。
“媳妇儿,现在还不满三个月,胎儿还不稳定,不要跟别人说,等三个月后再告诉家里人,你让知意也注意一下。”
余霜念理解丈夫的意思,把头靠在他怀了嗯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周启明到厂里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门卫老孙头正拿着大扫帚在门口扫地。
周启明停下车走过去:“档案室那边昨晚有什么动静?”
老孙头把扫帚杵在地上:“后半夜又来了一趟,这次是两个人,在里头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周启明问:“看清脸没有?”
老孙头说:“看清了,一个是孙伟自己,另一个是质检科那个姓王的年轻小伙子。”
周启明点了点头:“锁还没换?”
老孙头说:“按你说的,没换。”
周启明进了技术科,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翻开那本设备参数手册继续看。
上午九点的时候张磊猫着腰从门外溜进来,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周启明桌上。
“明哥,郝建让我给你的,采购底单的复印件,原件他已经锁好了。”
周启明把信封收进抽屉里:“孙伟今天有没有找过你?”
张磊点头:“一大早就在走廊堵我了,问我昨天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进档案室,我说我昨天调休不在厂里。”
周启明说:“他还会再找你,到时候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张磊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午休的时候韩东端着一个搪瓷碗蹲在车间门口吃饭,看见周启明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周启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韩东扒了一口饭,压低声音说:“昨晚上北区封存那边来了人,我夜班没走,看到他们在废料堆那边翻了一会儿。”
周启明说:“翻到东西了?”
韩东摇头:“没翻到,你拿走的那块他们已经找不到了,但我看到他们手里拿了一张纸,对着地上画了几笔就走了。”
周启明沉默了两秒:“他们是在描你搬走之后留下的印子。”
韩东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那块钢板的钢印你认出来没有?”
周启明说:“认出来了,临川钢铁厂,三年前关停的,专做次品钢。”
韩东嚼着饭点了点头:“那就有意思了,一家关了三年的厂,还能给咱们厂供货。”
周启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事你先别跟任何人说。”
韩东抬头看着他:“说了我也不信别人。”
下午周启明去技术科的路上碰到赵媛媛,她正抱着一摞文件从行政科出来,看见他脚步放慢了一些。
赵媛媛压低声音:“郝建把原件锁在他宿舍柜子里了,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周启明说:“下班之前你让他别出办公室,晚上早走。”
赵媛媛问:“孙伟今晚还会动?”
周启明摇头:“今晚他不会动了,他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赵媛媛皱了下眉:“他拿到了什么?”
周启明说:“他以为他拿到了。”
傍晚下班之前采购科的老刘在走廊里拦住了周启明,脸色比早上难看了不少。
老刘左右看了看没人,凑近了一步:“孙伟下午又来找我了,这次带了纸和笔,让我签字。”
周启明问:“签什么?”
老刘说:“签一份证明,说那批货入库之后被人调换了标签,我当时不知情。”
周启明看着他:“你签了没有?”
老刘摇头:“我拖住了,说晚上回去想想,明天给他答复。”
周启明说:“你明天去找他,就说你签了,然后当着面把字签给他。”
老刘愣了一下:“那不是假证吗?”
周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签的是他让你签的那张纸,我要的是你手里留着的原始单据,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正好说明他逼你作伪证。”
老刘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头。
周启明走出厂门的时候天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色,摩托车在门口停着,车把上挂了一个布袋子。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一个搪瓷缸,缸底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新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