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儿家的小孩都八九岁了,上到三年级了连名字都写不好,可想而知马店村的教学质量有多差。
这也都怪李长生那老家伙,本来马店村以前那些老师清清白白的,他为了讨好镇里的领导。
动不动就把那些老师拿去批斗,会教的几位老师都被搞得身心俱惫,还生病,都辞职回老家了。
李长生怕村里人有意见,就塞了他亲戚家的人,或者给他送礼的人进去教书。
那些人会教个屁啊,有几个初中都没读过。
现在村小学里乌烟瘴气人,孩子成天打闹,都成快乐教育了。
孙大海为这件事发过愁,但他也没办法。
今天周启明说起他老丈人,孙大海才有些心动。
可谁又会想没事惹一身腥呢?
“启明你说这事我……唉。”孙大海愁眉苦脸地叹气。
周启明平静地说:“你只要能答应帮我做这件事,等过两个月我给孩子们盖新教室,买新课桌,还给他们搞个篮球场。”
孙大海震惊地抬头,“你疯啦?!花这么多钱干嘛,又不是你亲生的孩子!”
周启明摇摇头,“咱们国家的建设需要人才,我帮这些孩子也是希望他们长大以后能对这个社会有用,虽然不追求他们读书要取得多高的成就,但是不论干什行业,文盲都是不行的,最起码要识字。”
一辈子在农村刨食的孙大海还不太理解读书的重要性,只知道读书很贵。
他供儿子读书几乎掏空了家里的积蓄,花这么多钱的事情为什么周启明会愿意去做呢?
七十年代的孙大海不理解什么叫家国情怀,他掏出烟袋,捏了一撮烟丝塞进烟锅里,划了半天火柴才把烟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呛得周启明眨了眨眼。
“启明你说这些话是真心的,不是为了博个名声?”孙大海问道。
“比真金还真。”周启明认真道。
“只要你愿意去跟乡亲们说说,其他的我都会安排。”
孙大海又吸了一口烟,没说话。
周启明劝他:“你这次肯定会选上大队长,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村里人的眼睛不瞎,谁为他们办事,他们心里有杆秤。”
孙大海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同意了。
“行,我去跟村里人说说。”
当天晚上,孙大海就去了几户家里有孩子的人家。
他不敢大张旗鼓,只是一家一家敲门,把这个消息告诉村里人。
“老余家的女婿想把老余请出来给孩子补课,不收钱,你们愿不愿意让孩子去?”
头一家,孩子的父亲犹豫了半天。
“老余是黑五类啊,让娃跟他学,会不会出事?”
孙大海说:“学知识能出什么事?你家娃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你还怕他学坏?”
那家父亲咬了咬牙,点了头。
第二家,孩子的母亲直接拒绝了。
“不行不行,要是被李大队长知道了,还不得找我们麻烦?”
孙大海没强求,转身去了第三家。
他几乎在村里转了个遍。
但是,他只说动了三家人。
第二天,周启明下班后里在村里先找了间旧屋子,打扫干净,又从供销社买了几张简易的桌凳。
他还买了一些纸跟笔给这些愿意来补习的孩子用。
余文良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几张桌凳,眼眶有点红。
“启明,你就这么相信我?”
周启明拍拍他的肩膀。
“爸,你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你不教书,是村里孩子的损失。”
余文良深吸一口气,把袖子挽起来。
“行,我教,但有一条规矩,你如果过来帮忙辅导,那些孩子不管多笨,不许打不许骂,可不能像打晓莲那样打他们,我慢慢教。”
周启明笑着说:“你这要求也太低了,我小时候被老师打手心,我爸还说打得好呢。”
余文良也笑了。
那是他到农村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周启明把课桌,三个孩子被家长领来了。
最大的九岁,最小的六岁,一个个灰头土脸,手指甲里全是泥。
周晓莲是第一个来的,她端来一盆水让其他孩子洗手。
“余老师说了要勤洗手,不洗手会把文具弄脏,吃东西还会拉肚子。”
余文良笑眯眯地看着这些孩子,问他们。
“你们叫什么名字?”
最大的那个男孩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叫狗蛋。”
余文良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