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宝国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家姐夫，但他屁都都不敢放一个。
赵铁峰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孙副厂长同意竞争，那我来定个题目。”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念道：“厂里的原材料仓库，常年账实不符、物料积压、领料难，每年因此造成的损失，保守估计上万元。”
他把纸往桌上一拍。
“谁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在两个月内解决这个问题，谁就当行政科科长。”
技术科的一位中层领导第一个点头：“这个好，仓库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要是能解决，我第一个服气。”
财务科杨丽华也说：“我赞成，这笔账我算过，光积压物料就占了一万多块的资金。”
孙玉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赵厂长的提议很好，但我补充一条。”
他看向赵媛媛。
“为了提高公平性，双方不得动用额外的厂内资源，方案必须独立完成，不能随便调技术科的人帮忙。”
马宝国听完这条补充，刚才还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因为仓库主任吴忠祥是他的人。
数据、资料、人手，他想要什么有什么。
只是今天开会吴忠祥不在。
赵媛媛连仓库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什么跟他比？
稳了。
散会之后，马宝国故意走到赵媛媛面前，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
“娇滴滴的厂长千金吃的了仓库的灰层啊，到时候别竞争不上还把工作丢了。”
赵媛媛没理他。
马宝国哼着小曲走了，觉得没有任何人能撼动他正科长的位置。
赵铁峰从女儿旁边路过，没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鼓励她。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周启明站在原地，看着马宝国的背影，没说话。
赵媛媛这时才流露出自己不自信的情绪。
“周启明，我连仓库都没进去过几次，怎么赢？”
周启明转过身，突然开口。
“你不需要懂仓库管理。你只需要会三件事。”
赵媛媛一脸茫然，“哪三件？”
周启明伸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会看，第二，会算，第三，会写。”
说到这，他顿了顿。
“看是我的事，算是郝建的事，写是你的事，晚上咱们去你爸的办公室开个小会。”
赵媛媛咬了咬嘴唇，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也耐心等着周启明。
当天晚上，周启明把赵媛媛和郝建叫到了厂长的办公室。
他把一张白纸铺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方块。
“根据我对重工厂仓库的了解，我来给你们画个草图，这是仓库大门。”
他又在方块里面画了几条横线竖线，把方块分成若干个小格子。
“这是货架，东区放小件五金，西区放大件设备，北区是废料堆。”
赵媛媛坐在对面，手里握着那支乳白色的钢笔，看着那张草图，眼神迷茫。
郝建趴在桌边，胖脸快贴到纸上了。
周启明把铅笔头在纸上点了点。
“媛媛，你明天去仓库，不是去检查工作的，也不是去学习的。”
赵媛媛问：“那我去干嘛？”
周启明说：“你去当一块木头。”
赵媛媛愣住了。
郝建也愣住了。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进仓库之后，别说话，别问东问西，别拿本子记，别摆出一副‘我是来调研’的样子。你就站着看。”
赵媛媛皱眉：“站着看？看什么？”
周启明伸出三根手指。
“看三样东西：地上的脚印、物料上的灰、工人的脸。”
他指着草图上的东区。
“明天早上，你站在东区门口，看看哪个区域的地面最脏，脚印最多，磨得最亮，那就是周转最快的物料，这种料，每天都有几十个人来领，领完就走，管不好这种料，生产线就得停工。”
他指着西区。
“再去看西区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的物料上面全是灰，灰越厚，说明堆得越久，你用手指头抹一下，要是灰能盖住指甲盖，那就是至少两年没人动过。”
他指着北区。
“最后看工人的脸，工人来领料的时候，表情是急还是不着急？是熟门熟路还是东张西望？是跟仓管员有说有笑还是吵架？”
赵媛媛下意识地紧张起来，想拿笔记录。
周启明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