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声音刻意放软了些。
“小妤,你妹妹年纪小,说话没分寸。你别跟她计较。”
文静年纪小?
她已经二十三岁了,文母还拿她当小孩护着。
文妤按下免提。
李明岚坐在对面,录音界面已经打开。
她将录音软件挂在后台,用短信联系了女助理和社工。
文妤看着手机屏幕。
“姥姥的东西在哪里?”
文母顿了顿。
“你先回家。回来再说。我让家里司机去接你。”
“我要带律师。”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小妤,一家人的事,带律师做什么?”
文妤翻开笔记本,写下时间。
“我回文家,只拿姥姥的遗物和我的旧物。”
文母声音沉了些。
“你现在还在闹脾气?”
文妤说:“哪个司机来接?”
文母呼吸一滞。
过了片刻,她才说:“陈叔在文家做了很多年,让他去接你最稳妥。”
“他五年前也很稳妥。”
文妤继续说:“第一次替我签收药的,是他。”
文母的语气立刻冷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拿东西啊。”
“文妤,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家住几天,对你和孩子都好。周家的事,家里会帮你处理。”
文妤合上笔记本。
“让陈志平别来了。我怕他路上又替谁签收点东西。”
她看了一眼李明岚。
“我自己过去。”
挂断电话后,李明岚确认录音保存。
“你确定要去?”
“去。”
“孩子呢?”
门铃响了。
李明岚的女助理先到了。
妇女援助中心的工作人员随后赶来,和酒店经理一起留在房间外。
文妤把联系方式和报警电话写在纸上,又当着几人的面确认了门锁和监控。
她蹲下身,对清雅说:“妈妈出去拿姥姥的东西,很快回来。”
清雅抓住她的袖子。
“妈妈会回来的,对吗?”
文妤把她的小手握住。
“会。”
耀文站在一旁,皱着眉问:“那我呢?”
“你在这里陪妹妹。”
耀文立刻说:“我才不要陪她。”
清雅头慢慢垂下。
文妤看着耀文。
耀文嘴巴动了动,不情不愿地改口:“我看着她,行了吧。”
文妤把写着联系电话和报警电话的纸放到桌上。
“有人敲门,不许开。有人说是爸爸、奶奶、外婆,也不许开。”
耀文看着那张纸,脸色有点别扭。
“我是小孩,但是我又不傻。”
文妤看他一眼。
“那好,从今天开始证明一下。”
耀文抿着嘴,没再顶。
文妤出门时,裴煜的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
雨刷一下下扫过挡风玻璃。
他没有下车,只让司机撑伞过来。
文妤看见后座车门打开,脚步停了一下。
裴煜坐在里面,膝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电脑。
他看向她。“去文家?”
文妤坐进去,李明岚坐在副驾驶。
“车费记账。”
裴煜点头。
“好。”
车内很快沉默下来。
文妤低头检查文件袋。
半小时后,车停在文家别墅外。
这座房子,和她记忆里差不多。
白色围墙,铁艺大门,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还在。
只是树下的秋千没了。
文妤下车。
裴煜没有跟上来。
他隔着车窗看了她一眼。
文妤把伞撑开。
“我自己进去。”
裴煜说:“我在外面等你。”
文妤没有回头。
“你等车费吧。”
她撑伞往里走。
李明岚跟在她身侧。
文家大门开着。
陈志平站在门内,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比她记忆里白了些。
看见文妤,他避开了视线。
文妤停在门口。
“陈叔。”
陈志平僵硬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