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是一条药房补充记录截图。
五年前,第一批药物签收人:陈志平。
文妤看着那个名字,没有马上说话。
雨还在下,窗玻璃上雨水流下,一片模糊。
清雅坐在小桌边,手里捏着半块饼干,偷偷看她。
耀文本来还在扒饭,见屋子里突然安静,也跟着停了筷子。
文妤把截图保存,又转发到自己的邮箱。
“李律师,麻烦你把这条记录也备份。”
李明岚点头:“已经让药房那边出具加盖章的流水说明。处方流向还要申请调取,没那么快。”
“能调到就行。”
文妤把手机扣在桌上,转头看两个孩子。
“先吃饭。”
耀文盯着她:“你又要走吗?”
文妤夹了一块鸡蛋放进他碗里。
“我还在这里。”
耀文低头戳着米饭,嘴硬道:“我才没问你。”
清雅小声说:“哥哥,鸡蛋要趁热吃。”
耀文瞪了她一眼,却没骂人。
他把鸡蛋扒进嘴里。
前台这时打来电话,说有位姓文的女士在电梯口,说是孩子的小姨,坚持要见文妤。
李明岚让酒店工作人员陪同上来,并要求对方站在走廊监控下。
门铃很快响了。
李明岚起身,从猫眼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了。”
文妤放下筷子。
“是文静?”
门外传来女人柔软的声音。
“姐姐,是我。”
文妤没有应声,她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声音。
对于这个称呼,在她记忆里还停在十六岁那一年。
文静刚被文家找回来时,穿着一条干净的白裙子,站在客厅里,红着眼睛叫她姐姐。
所有人都围着文静。
文妤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姥姥给她织的围巾。
那天之后,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换了位置。
饭桌上的位置换了,房间换了,连文父文母看她的眼神也换了。
现在,文静又来了。
文妤没急着开门。
她先把桌上的报告、药房记录和录音笔收进文件袋,再把文件袋放到李明岚手边。
“李律师,麻烦继续录音。”
李明岚点开手机。
文妤这才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文静站在外面。
她穿着浅色针织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身后还跟着酒店工作人员。
看见文妤额角的伤和瘦了一圈的脸,文静吸了口气,眼圈很快红起来。
“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文妤看了她一眼。
“谁告诉你我住这里?”
文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妈妈担心你,找人问了问。你带着两个孩子住酒店,大家都不放心。”
文妤没让她进门。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文静的笑僵在脸上。
她看向屋里。
清雅被她看了一眼,立刻放下饼干,往文妤身后缩。
耀文却直勾勾盯着文静。
“你是谁?”
文静弯腰,朝他笑:“我是你小姨。”
耀文皱眉:“我没有小姨。”
文静脸色一顿,很快又柔声说:“以前没见过,以后就认识了。”
她把保温桶往前递。
“姐姐,我熬了汤。妈妈说你身体不好,得补补。”
文妤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加了什么?”
文静手指一紧。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好心来看你。”
“那就打开。”
文静没动。
李明岚走过来,站在文妤旁边:“文小姐,如果只是送汤,可以交给酒店前台登记。我们会保留包装和来源。”
文静这才看见李明岚,眼神变了变。
“你还带着律师?”
文妤说:“最近想抢我东西的人太多。”
文静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些。
“姐姐,一家人闹到这个地步,很难看。妈妈刚才跟我说,你连她电话都挂了。”
文妤没接话。
文静往屋里看了一眼,又说:“周家那边也很生气。你现在带着两个孩子,离婚官司一打起来,最后难看的还是你。”
耀文忽然抬头:“是爸爸让你来的吗?”
房间里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