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妤正蹲在洗手间门口,给清雅扎头发。
小姑娘头发软,睡了一晚上翘得到处都是,她只能蘸一点水,把翘起的发尾一点点压下去。
“李律师。”
李明岚那边很干脆:“我到酒店楼下了。你先下来,我们去派出所补材料。孩子有人看吗?”
文妤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我带他们一起下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临时托管。”
“不用。”
李明岚说:“我助理在楼下,女生,平时也会负责妇女援助案里的儿童陪护。她能帮你看孩子。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他们坐在前台监控能拍到的位置。”
文妤停了停手里的动作。
“麻烦你们了。”
“这是工作安排,不是人情。”
李明岚说:“还有,昨晚那些材料我看过了。今天的重点不是吵架,是把周坤前后说法固定下来。”
文妤明白她的意思。
电话挂断后,她把两个孩子带下楼。
李明岚站在大堂靠窗的位置,穿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女生,手里拎着一小袋画笔和贴纸。
清雅一见陌生人,立刻往文妤身后躲。
文妤蹲下来,把她的小手握住。
“妈妈要去一趟派出所,就在附近。你和哥哥在这里画画,李阿姨的助理陪着你们。你能看到前台小姐姐,她也能看到你。妈妈会尽快回来的。”
清雅小声问:“妈妈,你要被警察叔叔带走吗?”
“不是。”
文妤看着她的眼睛。
“妈妈只是去把话说清楚。”
清雅没有马上点头。
文妤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清雅才把手慢慢松开。
耀文背着小书包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往门口看。
“爸爸今天会来吗?”他问。
“我不知道。”
“他会不会骂人?”
文妤站起身。
“那是他的事。”
“你今天只要管好你自己。不许打人,不要乱跑,有事找前台和这位姐姐,知道了吗?”
耀文皱了皱眉,像是想反驳。
但他看了一眼李明岚,又闭上了嘴。
文妤把两个孩子的位置拍了张照片,又和前台确认了一遍,才转身离开。
从酒店到派出所不远。
车上,李明岚把文件夹打开,抽出几张纸递给文妤。
“你看一下。”
第一页是120救护记录。
上面写着出车时间、地点、患者情况。
家属描述:自行摔倒。
患者情况:头部外伤,意识不清。
第二页是医院检查单。
第三页是伤情鉴定初步意见。
文妤的目光在这几张纸上扫视。
李明岚继续说:“这些暂时不能让他马上进去。但已经足够说明,这不是单纯的夫妻吵架。”
她又翻到下一页。
“饭局录音我已经做了备份。里面有周坤让你‘好好表现’、提到吃药,还有赵总提到黄老板的内容。黄老板的事情今天不展开,后续单独再查。”
文妤点头。
李明岚看她一眼:“你不用背法律条款。民警问什么,你就说事实。记不清就说记不清,不要替任何人补全。”
“好。”
“还有一件事。”
李明岚抽出昨晚的接警回执。
“周坤昨天在派出所承认停卡,又承认联系房东。这个记录很重要。但是他可能今天会改口。”
文妤把那张回执接过来。
她想起昨晚周坤站在派出所外面那副样子。
他大概真的不觉得停她的钱、堵她租房的路·有什么问题。
在周家眼里,钱、房子、药和孩子都是绳子。
只要绳子够多,她就只能被绑在那个名为婚姻的牢笼里。
车停下时,文妤把文件理齐。
派出所门口人不多。
文妤下车的时候,风从袖口灌进去。
她把文件袋抱紧了一点。
补充材料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更细致。
民警逐条核对。
医院醒来的时间、回周家后被逼吃药的情况……昨晚房东被威胁的通话号码。
文妤说得不快。
有些地方她确实记不清,就停下来慢慢想。
实在想不起来,就如实说不记得。
李明岚坐在旁边,没有抢话。
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