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6月26日。”李明岚提醒。
文妤看了一眼。
“我记错了,是6月26日。”
笔录做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门没有关严。
文妤抬头,看见周坤从走廊另一头走进来。
昨晚的接警记录需要双方补充说明,民警也通知了周坤到场。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头发打理过,手里还拿着车钥匙。
刚进门时,他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烦。
看见文妤时,他甚至笑了一下,是那种‘你又在闹什么’的笑。
文妤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面前的笔录。
民警出去了一趟。
没多久,周坤被带进隔壁询问室。
隔壁的门开开合合。
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起初,周坤的语气还算稳。
“是误会。”
“她精神状态不好。”
“我是她的丈夫。”
……
后面的声音低下去,文妤听不清了。
她把笔帽盖上,又拔开。
咔哒一声。
李明岚看了她一眼。
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隔了一会儿,隔壁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然后是几个断开的词。
“自行摔倒……伤情鉴定……吃药。”
周坤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
“那是气话。”
值班人员提醒了一句:“小点声。”
隔壁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秒,什么东西落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像是车钥匙。
文妤听见了。
声音不算大,但她听得很清楚。
李明岚抬眼看了看门口,低声说:“他开始改口了。”
文妤没有回头。
周家每个人都很会说。
头磕在茶几角,是她自己摔的。
手臂青紫,是自己发病碰的。
吃完药就发呆,是因为病情严重了。
孩子哭,是他们不懂事。
说得多了,仿佛连真的也能被他们说成假的。
补充笔录做完,民警让文妤签字确认。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到“申请人认为对方存在持续跟踪、干预居住、经济控制及言语威胁风险”时,她停了几秒。
这些词只是简单概括。
简单到不像她这些天过的日子。
这些天她酒店续住失败,孩子问她三块钱能买什么,还有招聘软件上一次次弹出来的拒绝。
房东看她的眼神从同情变成害怕,她抱着清雅站在雨棚下的时候,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有地方睡。
纸上的几个字,轻飘飘的。
可她还是签了名。
因为只有写上去定下来,才不会被一句“夫妻矛盾”抹掉。
签完字,民警把一份回执递给她。
“后续有新情况,及时补充。”
文妤接过来,“谢谢。”
李明岚把文件收进包里。
两人走到走廊时,隔壁询问室的门还关着。
李明岚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他现在不承认动手,说你以前就容易自己磕碰。停卡和联系房东,他改口成了夫妻财产管理和担心孩子的安全。”
文妤并不意外。
“那昨晚的记录呢?”
“还在。”
李明岚说,“他前后说法不一致,也会写进去。”
文妤点点头。
她刚要把手机放回包里,动作忽然停住。
从询问室出来前,她点开了录音。
屏幕朝内,握在掌心。
周坤这种人,吃了亏,不会闭嘴咽下去。
果然,没过多久,隔壁门开了。
周坤从里面出来。
他脸上的笑没了。
衬衫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卷了上去,手里那把车钥匙也没再转。
他看见文妤,站住。
文妤也停了下来。
中间隔着半条走廊。
值班大厅有人在说话,有打印机吐纸的声音,还有电话铃声被接起的声音。
周坤盯着她手里的文件袋。
过了几秒,他嗤笑一声。
“文妤,你真以为这样就能离?”
文妤没有动。
周坤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
“我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