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里攥着一叠检查单。
额角、脚底、手腕、膝盖,每一处伤都被记录下来。
身体还疼着。
可这些疼,终于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记忆。
清雅窝在她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文妤低头看了一眼。
孩子的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她轻轻摸了摸清雅的头:“睡吧,妈妈在。”
清雅小声问:“要回家吗?”
文妤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孩子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不回那里。”
清雅像是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眼皮慢慢合上。
女警从诊室方向走过来。
“今晚的情况我们会先做登记。后续如果你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要尽快联系律师准备材料。伤情鉴定也要按流程做。”
文妤点头:“我知道了。”
女警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
“建议你暂时不要回南苑别墅。你有别的住处吗?”
文妤沉默了一瞬。
没有。
她现在手上只有不到两百块现金。
证件拿出来了,可银行卡、支付账户的密码,她全都不确定。
她还带着清雅。
清雅要吃饭,要睡觉,要换干净衣服。后续律师、鉴定、保护令申请,每一件事也都要钱。
文妤指尖慢慢收紧。
女警没有催她。
裴煜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袋刚买来的儿童早餐和温牛奶。
裴煜把早餐放在椅子上,往后退了半步。
“给孩子的。”
文妤看了一眼。
“谢谢。”
她没有马上伸手。
裴煜像是看懂了她的迟疑,低声说:“只是早餐,先让孩子垫一口。没别的意思。”
文妤这才拿过来,先试了试牛奶温度,递到清雅嘴边。
清雅被叫醒,迷迷糊糊喝了几口。
裴煜看着她们,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文妤。”
文妤抬头。
“我联系到那位擅长婚姻家事的律师。”
他说,“家暴、人身安全保护令、离婚诉讼,她都处理过。还有酒店这边,暂时可以保留房间。孩子后续心理评估,我也可以把医院的咨询电话给你。”
文妤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裴煜是在帮她。
可她刚从周家逃出来。
从她醒来以后,她吃什么药,什么时候出院,穿什么衣服,去参加什么应酬,证件放在哪里,全都由别人决定。
她已经怕了这种由别人摆布的感觉。
哪怕这个人是裴煜。
文妤抬眼看他。
“裴煜,谢谢你。”
她声音有些哑。
“我不是拒绝你帮忙。”
裴煜看着她,没有打断。
“你可以把办法告诉我。”
“但最后选哪条路,我自己决定。”
走廊里安静下来。
裴煜低头看着她。
良久,他说:“好。”
“你决定,我配合。”
文妤原本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
但没有。
他只是拿出手机,删掉刚才已经编辑好的几条消息。
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律师、酒店经理、儿童心理评估中心。我只给你联系方式。用不用,你决定。”
他说完,又停了一下。
“方便重新留一下联系方式吗?”
文妤看着他的手机。
她手机里早就没有裴煜的名字了。
五年前那个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得干干净净。
文妤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他屏幕上的号码,拨了一下。
下一秒,裴煜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串陌生号码。
裴煜看着那串号码,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没有备注“小妤”,也没有备注任何旧称。
只是规规矩矩存下两个字。
文妤。
很快,她手机里收到信息。
文妤看了很久,把手机扣下。
女警在旁边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只提醒道:“住处最好不要暴露给周家。后续周坤那边可能还会联系你,你尽量保留通话和信息记录。”
文妤点头:“我会录音的。”
女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