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恒走向回廊深处,他能从身后的声响判断,帕希斯和杜淮柏有意将飞头蛮的活动空间限制在8字形后台的另半边。
引以为傲的理智明晰大脑此时却像灌满了浆糊,如何搅拌都倒不出结果。
什么叫做你是最熟悉他的?你们到底想让我找什么?
.......张浮黎在哪里?
这个蠢货,怎么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注意到,他焦虑地咬着嘴唇。
一些琐碎的细节开始填充脑海。
仿佛在威慑他不要下车的黑猫,在张浮黎出现后又躲避般消失;喉咙处消失的喉钉与遮瑕的粉底;排练时甚至记不住乐谱的怪异举止和不听使唤的手指......
不,这些都可以有其他解释,莫恒想驱散自己的杂念,但怀疑这种情绪本就像野草,再炽烈的火也烧不尽根。
我记得,张浮黎是往这个方向离开的。
他沿着走廊一扇扇推开门,希望下次开门就能看见抱着吉他的对方倚在窗边,手指搭着琴弦,向他露出一如既往的微笑:
我在练歌呢。就离开这么一会儿,你就着急的不行了?
然而,每扇门后都是空荡荡的,惨淡月光摔碎一地。
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那是一间大杂物室,装修用品,体育道具,桌椅板凳,没来得及规划分类的物品在这里堆积成山。
张浮黎的吉他孤零零地躺着,平日被主人珍惜的乐器被粗暴地摔在地上,底部蔓延裂痕,恐怕无法赴约今晚的演出。
杂物间没有向外开放的窗口,因此,他只可能在这里。莫恒慢慢地走动着,迈出的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水。
无论他是否愿意见到对方现在的模样,都至少要找到人再说。
但奇怪的是,没有,哪里都没有。他的动作愈加迅速,甚至把每一只大储物袋都打开检查过,却找不到一点张浮黎的存在痕迹。
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莫恒迷茫地停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一只皮球上。
并非正式比赛要使用的那种硬壳篮球或足球,而是表面印着漂亮花纹,给更幼小的孩童使用的充气玩具。皮球孤零零地躺在角落,像是无人问津的可怜小孩。
他捡起那只皮球,一些回忆被拂去旧尘。
莫恒是不甚合群的那类孩子,过于聪慧早熟且不知藏锋的直率性格,让他在无论孩童还是成人群体中都饱受排挤。
无所谓,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男孩如此倔强地想。
该说幸运还是不幸呢,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人,无视他的抗拒,顽固地撬开他像蚌壳一般顽固紧闭的自尊:
“把球还我。”
年幼的莫恒绕着树走了一圈,他眯起被阳光晃痛的眼睛,试图用自认为冰冷的目光去刺树上捉弄自己的人。
“喂,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来和我捉迷藏嘛。你不喜欢他们?那就我们两个玩!”
跨在树杈处的男孩抓着他的皮球,对他咧着漏风的大牙笑。
刚开始他分不清他人好意和捉弄的区别,只觉得这叫张浮黎的小子真是烦人到了极点。
活泼的男孩乱糟糟的发毛和习惯都像极了小猴子,玩捉迷藏也喜欢往高处窜,没两回莫恒就摸清楚他的套路,但又不敢爬到屋顶上去抓人,气得只能在下面大骂无赖。
“我可不是无赖!你猜到我在这就算你赢了,给,球还你。”
半晌,张浮黎从屋檐探出半个脑袋,把球丢了下去。
嗯?这么愿赌服输?莫恒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仰着头看他。
“我又不是要欺负你,只是,你老低着头,那样不好,人就要多往天上看看嘛。”
“神经病。天空不是属于人类的地盘,人又不长翅膀。”
讨厌太阳的小莫恒只是搓了搓晒红的皮肤,往屋里走去,不想搭理这只皮猴。
小孩子说要独立多半是逞强,三番五次较劲后,他们还是玩到了一起。
通常来说这种搭档组合是一人出主意,一人去做,但对张浮黎和莫恒好像不是那么适用。
张浮黎脑筋转得快,又是实践出真知理论的忠实拥护者,常在脑子想明白之前就先去做了。而莫恒不得不成为那个给他出谋划策的人。
他们中学分在了不同的班,张浮黎就三番五次地到重点班抓莫恒翘晚自习,到天台上去吹风。
彼时的乐队主唱还是个破铜嗓子,一张嘴就敲锣打鼓,开腔五分钟就能把莫恒气得用习题册追着他扁:你再不练练声,组乐队这事儿就没戏了。
有什么关系嘛,我不唱也行,你也可以来做主唱呀,反正我们两个一起什么事都能成。
坐在天台边缘的张浮黎望着他笑,被风吹动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