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形状来看,那应该是青椒的近亲,刀切开的断面呈现星型。
算了,不管了,总之先切丁吧,他志在必得地拿起菜刀。
虽然我不怎么了解地球的蔬菜,但青椒切起来应该像蠕虫果一样分泌黏液吗?
不太懂,但总之先放到火上烤试试吧。
从莱茵那里知道这玩意儿叫秋葵,去黏液得用盐搓洗时,已经是后话,总之,可怜的蔬菜化为焦炭,被藏尸进垃圾桶里。
半个小时后,帕希斯拖拖沓沓地将两个碗端上餐桌。
已经变冷而黏在一起的面条上,浇着类似于粥状的蔬菜杂烩:茄子被去皮挖子,煮熟后融化为一滩鼻涕状粘稠物。卷心菜切成方块,土豆和姜刨丝后亲密不分彼此,剥皮圣女果在汤汁里沉沉浮浮,被当成某种装饰品的生八角洒在碗边充当点缀,一支鸡爪倒插在碗中央,指向天空如同食材们死不瞑目的控诉。
这是怎样一副地狱绘卷啊,杜淮柏拿筷子的手停下来。
不止是火候和调味的问题,他那双鲜少表达情感的蓝眸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怀疑神色,仿佛在认真思考眼前人真的是地球人吗。
不需要谁来评价,帕希斯也知道自己搞砸了。
“看起来不怎么样是吧?如果不想吃的话,别勉强自己。”
帕希斯撇眉,用轻佻口吻调笑,习惯性地将自己失败的努力掩饰成恶作剧。他单手撑在桌面托起下颏,装作不在意地推开碗筷。
杜淮柏的视线停留在他被菜刀切伤,缠着绷带的手指片刻,拿起汤勺舀起一勺还算清晰的杂烩,向嘴里送去。
像是被食物殴打了,他的身体连带着桌子震了一下。
别啊?!真的有那么难吃就吐出来,帕希斯看着他眉心间聚集的漆黑死气,些微感动全都转化成了忧虑。
他最初烹饪的目的是给自家主播补充营养,天保佑不会变成对方享年的原因。
“.....这个,不能这么加在菜里。”
杜淮柏缓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他用筷子在杂烩中翻搅,挑出一整串花椒。
显然,在被致死量调味品冲击后,他获得某种开悟般的释然,得以平静面对这盘不可名状的料理。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很快经历了第二次冲击。杜淮柏挑出一根看起来生毛了的土豆丝,眯眼端详片刻,再次用看外星人的眼神对帕希斯:
“为什么......要把姜切丝?”
“嗯?我看它和土豆都是块茎植物,味道应该会差不多吧。”
看起来都黄澄澄的,虽然更小更硬,有股辛辣的味道,我寻思着能用同样做法。
帕希斯浑然不觉自己表述了能震撼地球人一整年的观点,但.....怎么说呢,现在很难有什么能破坏他的好心情。
他十指交叉,上翘的指尖抵着下巴,笑吟吟地听对方讲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笑得那么好看的人。
杜淮柏沉默片刻,但最终还是没有被对方蛊惑,将两份被浪费的食物端进厨房。
第一次学做地球人果然还是不能太过自信,下次求助莱茵吧。帕希斯想着。
将脏污碗筷放在清水中冲洗,杜淮柏并没有回头,他的侧颌线松懈,初次见面时冷淡而充满堤防的态度已经不知不觉间消融:
“下次,我会找些菜谱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