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日出前二十分钟,藉由大气层对太阳辐射的散射作用,波长较短的蓝紫色光更易被扩散,使整个天空呈现静谧色彩。
这种现象被命名为“蓝调时刻”。
在大学挂名时他选的是排课最少的专业,但一周也免不了有几天需要早起。
当然,哪怕是最枯燥的必修课也要比生活被闹鬼搅得天翻地覆强,所以帕希斯欣然接受这样的时日。
恒河公寓的一楼划出一块公用休息区,几张前住户搬不走的沙发随手搁置,他惊讶地发现有人正睡在这里。
年轻男人在沙发上躺了个四仰八叉,他睡相差的吓人,没脱鞋的脚翘到沙发背上,垂在地板的手还虚握着罐装咖啡。
虽然只有怪谈之夜的一面之缘,但帕希斯认出那是402住户约克。
现在的户外气温也远没有到能冻死人的程度,帕希斯本不想干涉,但一声熟悉的猫叫引起他的注意。
那是煤球,黑猫正趴在沙发背上,与阴影融为一体。它轻轻叫唤,两枚灼灼的琥珀色眼睛投向帕希斯,尾巴在身后扫动。
你又从千弥家里跑出来了?帕希斯伸手抚摸这团诡谲又温暖的黑暗,煤球没有拒绝,但它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约克身上,专注地凝视着他的脸。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约克的表情有些奇怪。
他的嘴角拖着一行透明口涎,五官却紧皱在一起,不断蠕动着,仿佛做着难缠的噩梦。
他在百鬼夜行讲的故事似乎是,关于不断循环重复的梦。
如果和我想的那样,就不得不多管闲事了,帕希斯停下脚步。他毫不犹豫地左右开弓。劈啪扇了约克两个耳光。
“哇啊!!谁啊,有病是不?!”
约克从梦中惊醒,他骂骂咧咧坐起身,险些踩到扒着他裤腿的煤球,黑猫气得狠挠约克的脚腕,一溜烟地消失在楼道间。
“啊?我记得你是新搬来的小子。好啊,打我是吧,敢骑到老子头上!”
帕希斯毫不费力地躲过他的王八写意拳,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你在做噩梦吗?”
他的问题如同破阵的快刀,瞬间惊飞对方残余的困意。
约克用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帕希斯,仿佛想找出他开颅读取自己大脑的证据。片刻后,他烦躁地抓挠着头皮,口中念念有词:
“烦死了.....我本来想.....”
“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最近在做噩梦吗?”
帕希斯没有因他的不耐烦而退缩。他又重复了一次,冰冷目光如铁钳般攥住约克的注意力。
十秒钟的对峙后,约克妥协了。似乎搞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个问题,他色厉内荏的叫喊道:
“没错!我在做噩梦行了吧,但这关你什么事?”
人类在缺乏睡眠时会变得情绪紊乱,阴晴不定,他沉重的乌青眼袋和充血发红的眼球仿佛在印证这点。你不可能从神经质的人嘴里套出什么可靠情报。
帕希斯迅速更换策略。青年方才紧绷的眼角舒展,绽放柔和的笑意,他亲切地搂着约克的肩膀,在旁边自动贩卖机上随手按了几个键。
“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多容易着凉啊,我这不是看你睡得不安稳,才来叫醒你的?别生气嘛。”
他不常喝饮料,下意识点选了杜淮柏最喜欢的那款气泡水。
约克倒也不客气,他接过水就喝,苏打泡沫喷射滋润干涩发苦的味蕾,清凉感唤醒理智,他的神情柔和下来。
“哪有喊醒人打脸的.....算了算了,就不和你计较了。”
“最近没怎么在公寓里看见你,去哪里玩了?”
帕希斯摆出讨好的笑脸,故意轻浮的发问。果然,约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打开话匣子:
“玩什么玩。我本来是干电竞那行,青春饭吃不久,就想着转型主播。”
“结果倒好,以前队里的几个小毛头随手一个电话就来薅我,说什么打到决赛有人手伤上不了场,让我临时替补。还能怎么办呢,兄弟一场......”
他应该本就是个蛮喜欢抱怨的人,帕希斯听着他的絮絮叨叨。
总比服侍项目组长来的好,起码约克没有臭屁到强拉别人捧场,说话还有几分亲切感。
“啊,烦死了,本来就睡不好做怪梦,还被拉去开庆功会到凌晨,我还想回来洗个澡.....现在得去开领奖会了。”
约克把气泡水一饮而尽,拔腿就想走,帕希斯赶紧发挥谈业务死缠烂打的精神截住他:
“先别走呀,说说梦的内容呗?”
“你有病吧,怎么尽问这些有的没的。”
虽然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但约克的眼睛看向向上方,开始回想着什么。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