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漫不经心的秦牧顿时一惊,便宜老爹这是又‘悟’了??
“为父之前还心存侥幸,想着勋贵集团势大,能不得罪便不得罪,万事留一线。”
秦为民站起身,在院中踱步,越说思路越清晰,语气愈发坚定。
“可牧儿你提醒得对!站队之事,最忌首鼠两端、摇摆不定!”
“如今既已攀上了李阁老这条线,那就该旗帜鲜明!”
“若想两头讨好,往往最后两头不靠,里外不是人!”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秦牧,
“今日我儿替为父做了决断,虽彻底得罪了勋贵集团,但亦是公开与勋贵划清了界限,向李阁老表明了心迹!”
“此乃破釜沉舟,亦是纳投名状!”
秦为民眼中,闪烁着豁然开朗的精光。
秦牧:“……”
他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
不是,我就随口一说,你咋就能想到这么深的程度呢?脑补这么多不累吗?
见他翻白眼,秦为民沉吟道:“牧儿,为父可还有哪里想得不够透彻?”
“够够的了……”秦牧无奈,“别想了,再想就要爆了……”
秦为民正欲开口,外面突然传来管家的声音:“老爷!”
管家走进来,恭声道:“老爷,府外聚集了不少老百姓。”
“百姓聚集?”秦为民一怔,“所为何事?”
“说是感谢少爷替他们出了恶气!”管家回道。
秦为民更疑惑了,看向秦牧,“走,跟爹出去看看。”
“行吧。”
秦牧起身,跟着秦为民一起朝府外走去。
此时,秦府大门外的长街上,密密麻麻站着许多老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面容黝黑愁苦的农夫,有挎着篮子的妇人,还有缺胳膊少腿之人……
一群人纷纷看着侯府大门,满眼感激。
“二十年前,当时的侯府世子、如今的安阳侯强占我家良田,我儿上衙门告状,反被他安上罪名流放,含冤至今!我那老婆子,也哭瞎了眼……”
“早年我在城南开布庄,生意稍好便被侯府强行霸占,毕生心血毁于一旦,如今终于看见恶人落难了!好!好哇!”
“我妹子当年在侯府做丫鬟,被何允诚糟蹋了,投了井!他们却说失足落水,只赔了二两银子……”
“俺这条腿,是当年被他的恶狗咬瘸的!可谁敢管侯爷的事?”
“侯府外那漆黑发亮的棺材、那刻着贺字的白灯笼、那满地的癞蛤蟆,哪里是作恶,分明是替咱们这些有冤无处诉的小老百姓,狠狠出了这口憋了十几二十年的恶气啊!”
原来,这些人都是当年被何允诚欺压过、却无处申冤的受害者。
每一个声音背后,都是一段被权贵碾碎的悲惨人生,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二十年前,何允诚还只是安阳侯世子时,在云州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毁了多少女子的清白,强取豪夺了无数百姓的家财……
当年被何允诚欺压过的人,告状无门、申诉无路,只能忍气吞声至今。
而今日,秦牧一场惊天大戏,当众碾碎了安阳侯的威严与体面。
被何允诚欺压过的人,积压了小半辈子的怨气,终于得以爆发出来。
于是乎,他们自发性的聚集于秦府外面,感念秦牧替他们出了这口二十年的恶气。
“旁人都捧着侯爷、敬着权贵,只有秦少爷,敢当众折辱这作恶多年的恶侯,让侯府当众颜面尽失!”
秦牧从府中走出,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人群对他的敬意。
“秦少爷!小老儿替我那苦命的闺女,给您磕头了!”
见秦牧出现,一老者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一口恶气憋了一辈子,今日终于吐出来了!多谢秦少爷!”
“秦少爷,俺给您磕头了!”
“感念秦少爷!”
“俺们叩谢秦少爷替天行道、为民出气!”
“叩谢秦少爷!”
“叩谢同知大人!”
人群中陆续有人叩谢,神情恳切,涕泗横流。
听到这此起彼伏的感谢声,秦牧人麻了。
又来了……又来了!!
他只是想给安阳侯添堵、给自己找麻烦,怎么就变成了替天行道、为民出气了??!
他妈的!都怪何允诚!
要不是何允诚从前坏事做尽、名声稀烂,这些人怎么会来感谢他秦牧?
要是何允诚造福乡里,是个大善人,那此时,这些人就是来声讨他秦牧的!
没错!都怪他妈的何允诚!
“儿啊,你此次似乎还积了大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