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狂怒
面撞开。”

    “一个男人冲了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那一幕重新压回眼前。

    “满脸都是血。”

    “从额角到下巴,血糊了半张脸,衬衫领口也被染红了。”

    “他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扶着墙,跑得踉踉跄跄,嘴里还在骂。”

    “说她疯了。”

    “说要弄死她。”

    白雪指尖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旧疤里。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反抗了。”

    “很凶。”

    “她不是那种跪下来求饶的人。”

    “哪怕在那种地方。”

    “哪怕她知道自己谁都得罪不起。”

    “她还是动手了。”

    “茶几被她撞歪,酒杯碎了一地。”

    “她抓着半截酒瓶,手心全是血,背抵着墙。”

    “头发乱得遮住半张脸。”

    白雪停了停,喉咙轻轻滚动。

    “那个冲出来的男人,脸就是被她划开的。”

    “另一个人,被她踹中了要害,当场跪在地上。”

    “所以他们恼羞成怒,开始打她。”

    “脸,肩膀,肋骨,手腕。”

    “他们想把她按下去。”

    “想让她服软。”

    “想让她知道,在京城那种局里,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反抗,是什么下场。”

    白雪抬眼看向顾言。

    眼底第一次没有挑衅。

    只剩压得很深的阴影。

    “可沈清一直没松手。”

    “她嘴角全是血,手抖得连酒瓶都快握不住了。”

    “但她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像是在等人。”

    “又像是知道,不会有人来。”

    实验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晓鱼站在主控台旁,手指还按在那份病历的页角上。

    可她已经翻不下去了。

    她抬手捂住嘴唇,眼眶一点点红了。

    自从知道顾言女儿的事情,她对沈清,更多是带着厌恶和戒备的。

    那个女人算计顾言,伪造报告,撒谎,控制,甚至把顾言一步步拖进泥潭。

    可现在,白雪口中的沈清,忽然不再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女总裁。

    她也曾经在没有任何依靠的京城包厢里,满身是血地抓着半截酒瓶,孤身撑到最后。

    可怜不能抵消可恨。

    但至少,沈清这个人,终于不再是单薄的一面。

    秦红叶也没再冷笑。

    她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眉头紧紧皱起,眼神罕见地凝重。

    武道世家出身,她最看不起软骨头。

    可沈清那种处境下还敢反抗,甚至能把几个男人逼得狼狈不堪,至少说明她骨子里不是只会依附权势的废物。

    秦红叶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

    “她倒是……比我想的硬一点。”

    白雪声音低下去。

    “如果我再晚一点……”

    她没有再说。

    这句话后面是什么,所有人都听懂了。

    空气像被人一把抽空。

    顾言垂在身侧的手,一根一根收紧。

    骨节发出很轻的响声。

    那不是普通的愤怒。

    是某种被他压在理智最底层的暴虐,被白雪几句话硬生生撬开。

    然后,被沈清当年无助又狼狈的画面,狠狠灌进了血管里。

    他的前额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下一秒,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重构。

    白雪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被拆成画面、声音、气味和动作轨迹。

    封闭的小包厢。

    门从外面合上。

    走廊灯光被切断,只剩顶灯白得刺眼。

    玻璃茶几被撞歪,桌角在地毯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酒杯摔碎。

    碎片溅开,滚到墙边。

    沈清背抵着墙。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后来盛久总裁的锋利外壳。

    也没有君悦阁里让人忌惮的手段。

    她只是一个被沈家丢进京城名利场、孤身求生的女人。

    头发贴在脸侧。

    嘴角破了,血顺着下颌往下滴。

    肩膀被人按过。

    衣料皱得不像样。

    手心被半截酒瓶割开。

    血顺着指缝淌下来。

    可她还死死攥着那块玻璃。

    攥到手指发抖。

    攥到骨节发青。

    顾言甚至能在脑海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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