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的字迹和笔锋与他的极为相似,但不是他写的。
“这不是本王写的。”谢珩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这是从靖安王府送出来的。盖的是靖安王府的印,送信的人是靖安王府的人,我妹妹收到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谢珩的手指攥紧了那封信,他闭上眼睛,一定是信被人换了,送出去的不是他写的那封,是另一封。有人动过手脚,有人换了信,有人想让沈清瑶死。
“沈彦。”谢珩睁开眼,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筠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沈彦。你父亲。”谢珩看着她,目光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令沈筠害怕的力量。
“沈彦得知顾云深与沈清瑶相恋,而顾云深是我的挚友,他故意设计了这出绝情信的悲剧,让你恨上我,日后可为自己所用。”
沈筠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不可能……”
“周明。工部侍郎,三年前暴毙的那个。”谢珩的声音很冷。
“他是替沈彦办事的人。我父亲战死的那一年,三道求援军报被压,都是周明经手的。他死前一个月见过你父亲,然后他就死了。”
沈筠整个人都在发抖,“你早就知道了?”
“查到了一些,没有全部证据。”谢珩摊手说道。
沈筠想起父亲每次见她必问的那句话:仇报得如何了?从不问她过得好不好,从不问她开不开心,只问仇报得如何了。
“我要见他。”沈筠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我要当面问他。”
谢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问完之后,你和他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沈筠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和他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去。”
她转身走了出去,腰挺得笔直,步子很稳。
长安站在廊下,看见沈筠出来,犹豫了一下,端着一杯茶走上前去。“王妃,您喝口茶……”
沈筠没有停,从她身边走过,裙摆扫过她的脚踝,带起一阵风,长安端着茶,站在原地,看着沈筠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谢珩从书房里走出来,长安看他的脸色不好,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王爷,王妃她……”长安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珩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长安被他抱着,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来,滴在他的衣襟上。
她从谢珩怀里挣脱出来,仰着脸看着他。“王爷,花园里的梅花开了,您和王妃去赏赏花吧。”
谢珩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说什么?”
“赏花。”长安重复了一遍,“王妃心情不好,您陪她去看看花,说说话,心情就好了。”
谢珩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目光很复杂。“安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安点了点头。“奴婢知道。奴婢是想,王妃她……需要人陪。您陪陪她,她就没那么难过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谢珩注意到她的眼眶有些红。
他没有拆穿她,“好,本王去。”
长安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那奴婢去准备茶点,放在观雪亭里,花园里冷,王妃坐久了会着凉,得备着热茶和手炉。”
她说完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到谢珩来不及拉住她。
花园里的梅花确实开了,红梅,白梅,一树一树的,在寒风中摇曳,花瓣被吹落,铺了一地,像一层薄薄的雪。
长安在观雪亭里摆好了茶点,又放了一个手炉在石凳上,把手炉用帕子包好,怕冰着王妃的手。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动作很快,和平时一样利落,但她的眼眶是红的。
她站在观雪亭里,看着远处谢珩和沈筠并肩走在梅树下。
沈筠走在谢珩右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挽着,赤金衔珠步摇在风中微微晃动。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比早上好了一些。
长安远远地看着他们,看着谢珩低头对沈筠说了句什么,沈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她没有笑,但她的表情比早上柔和了许多。
长安把手缩进袖子里,攥了攥,她在笑,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指,把手凑到嘴边,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她没有哭,她忍住了。
谢珩和沈筠走到观雪亭的时候,长安已经不在那里了,茶点摆得好好的,手炉也放着,茶还是热的。
沈筠看着那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