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安抚噩梦
    谢珩听见她的叫喊声,睁开眼侧过头,长安蜷在被子里,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着,手指攥着枕巾,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醒,但她的脸上全是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无声无息地淌过脸颊,滴在枕头上。

    谢珩撑着身子坐起来,低头看着她,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有一道深深的竖纹,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指腹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她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她没有醒,但她的身体往他这边靠了靠,像是在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谢珩就那样让她攥着手指,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被噩梦困住的孩子。

    “长安。”他叫她,声音很低很轻,“醒醒。”

    长安没有醒,她陷在梦里,陷在那个她以为已经忘记了的梦里。

    她又看见刚进府的自己站在那张床前,那张床很小,硬邦邦的,上面铺着一床薄薄的褥子,褥子洗得发白,有几个补丁。

    她坐在床沿上,把布包袱打开,把那两件破衣裳拿出来叠好,放在枕头底下。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薄薄的,不保暖,初春的夜里凉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她蜷成一团,把手脚缩在被子里,不敢伸开。

    她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听着隔壁铺位传来其他丫鬟的呼吸声,没有人跟她说话,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没有人问她从哪里来。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滴在枕头上,她用被子蒙住头,明天要早起,不能迟到,不能犯错,不能哭。

    “长安。”有人在叫她。

    她循着那个声音往前走,书房的门开着,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人影,不敢进去。

    “进来。”那个人没有抬头,但她知道他在叫她。

    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冬天的炭火,暖得她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

    “又偷吃蜜饯了?”他问,嘴角带着笑。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沾到了糖霜。

    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去了她嘴角的糖霜,“甜吗?”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青色的百目纱帐子,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只余最后一小截,在烛台上微微跳动,橘黄色的光晕在帐子上投下朦胧的光。

    她的脸上全是泪,枕巾湿了一大片,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干又涩。

    她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掌心温热,她转过头,对上了谢珩的目光。

    他侧躺着,面朝她的方向,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枕在脑下,他就这样躺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守着她。

    长安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使劲忍住,忍了又忍,没忍住。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淌过脸颊,滴在枕头上。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夜没睡的疲惫。

    长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是往事。

    谢珩看着她嘴唇在发抖却不肯哭出声的倔强,想起池婆婆说过的话。

    她不是懒,她是太累了,从五岁起就要干所有家务,天不亮起床,半夜才能睡,稍有差错就被打。

    到了王府,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所以她拼命地睡,像是在补偿过去十几年缺失的睡眠。

    她不是没心没肺,她只是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了,咽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笑着跟他说“王爷,蜜饯是新的,您尝尝”。

    谢珩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他张开手臂,声音很低很低:“过来。”

    长安看着他张开的怀抱,没忍住扑进了他怀里,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寝衣的衣料,她的身体在发抖。

    谢珩的手臂收紧了,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从她头顶传下来,震得她耳朵发痒。

    长安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火苗跳了一下,熄灭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渗进来。

    “王爷,奴婢小时候,冬天没有棉袄穿,手脚冻得生疮,疼得整夜哭。娘说,哭什么哭,哭就不冷了吗?后来奴婢就不哭了。”

    “奴婢被卖到王府那天,站在门口等了很久,等娘回头看奴婢一眼,她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在说。

    “奴婢那时候想,是不是奴婢不够乖,不够听话,不够好,所以她才不要奴婢。”

    “后来奴婢不想了,想多了会疼,疼了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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