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无人知晓
    谢珩低下头,轻轻握住了长安的手腕,把她的手从被子里拉出来。

    长安的手白天被池婆婆打得红肿,现在已经肿得更厉害了,整只手掌像充了气一样,肿得发亮,有几处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了,但结得不好,歪歪扭扭的,看着就疼。

    谢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把她的手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指尖沾着药膏,轻轻地涂在她掌心。

    药膏碰到伤口的瞬间,长安的手猛地攥紧了,攥住了他的手指。

    长安红肿的手攥一会儿又疼的松一会儿,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喊声,“疼……”

    那声音含混不清,像是从梦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迷迷糊糊的委屈。

    谢珩等着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会儿,舒展开之后,继续给她上药。

    药膏涂上去之后,他用指腹轻轻地、一圈一圈地揉开,让药力渗进皮肤里。

    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粗糙而温热,长安的掌心柔软,一看就是偷懒的手。

    谢珩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长安挪动了一下身体,攥着他手指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往怀里拉了拉,像是怕他跑掉。

    谢珩被她拉得往前倾了一下,整个人从坐在地上变成了半跪在床前。

    他的脸离她很近,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拂在他下巴上的温度,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蜜饯甜味。

    她睡前一定偷吃了张黛娘给的蜜饯。

    谢珩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嘴唇贴在了她的眉心。

    谢珩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眉心那一片光滑的皮肤。

    他的嘴唇从她眉心慢慢滑下来,滑到她的鼻梁。鼻梁很挺,但很小,他的嘴唇从鼻梁滑到鼻尖,在那里停了一下。

    她的鼻尖凉凉的,他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很久,久到她的鼻尖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谢珩的唇滑到她的鼻尖和嘴唇之间的那道小小的沟壑,停下来。

    他的嘴唇在那里,近到他只要再动一下,就能吻上去。

    谢珩闭了一下眼睛,蓦地直起了身,她睡着了,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她不知道他在这里,如果他亲了她,那是趁人之危,那不是他要的。

    他要她醒着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心甘情愿地被他亲。

    谢珩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烧到嗓子眼的火压了下去。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睡得很香,呼吸又轻又慢,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珩看着她那张无辜的睡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好气。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很轻,吵不醒她。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着让本王亲?”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长安她皱了皱眉,把他的手拉到脸旁边,蹭了蹭,像是在蹭一只温暖的枕头。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脸颊,她的脸颊很软,软得像一块温热的豆腐,皮肤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谢珩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他的指腹在她耳垂上轻轻揉了揉,长安的呼吸乱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他的嘴角上扬,笑了一会儿,然后收住了,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她手上的药膏已经完全吸收了,掌心不再油腻,摸起来滑滑的,凉凉的。

    谢珩把被子拉上来,给她把四个角都掖了进去,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地上,靠着床沿,仰头看着黑暗中看不清的天花板。

    她的呼吸就在他头顶上方,又轻又慢,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谢珩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坐了很久。

    更漏又落了一滴水,窗外的月亮又偏西了一些,他站起来,低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安安。”他叫她,声音很轻很轻。

    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月光照在他身上,他走在回去的路上,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袖子里还残留着那药膏的草药香,和她皮肤上淡淡的蜜饯甜味混在一起,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长安第二天早上是被疼醒的。

    手掌像是被人拿火钳烙过一样,火烧火燎地疼,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发酸发胀。

    她迷迷糊糊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睁开眼看了一眼,好像比昨天消肿一些了,破皮的地方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边缘翘起来,看着有些吓人。

    长安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三秒钟,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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