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刀顿需磨
    池婆婆收回思绪,握紧了戒尺,“第七十条。”

    长安咬着牙,又开始背,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但她背得很快,她想把这一百条一口气背完,背完了就能起来了。

    “王妃!”碧桃跑进正堂,气喘吁吁的,“池婆婆在前院罚长安呢!让她跪着背王府规训,还打她的手心,打得可狠了,手都肿了!”

    沈筠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知道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没听见一样。

    碧桃愣住了:“王妃,您不去看看?”

    “看什么?”沈筠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如水,“她犯了规矩,该罚,池婆婆管得对。”

    碧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青萝不动声色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碧桃把话咽了回去,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正堂里安静下来,沈筠手里的书停在那一页,很久没有翻动。

    她当然知道池婆婆在罚长安,池婆婆是她让人去的。

    长安是她送给谢珩的,是她让长安留下的,长安照做了,留在了王爷的寝房,一夜未归。

    可她不能护着长安,她要看看,谢珩会怎么做。

    如果谢珩真的在意长安,他一定会来,他会从前院把人带走,会为了长安跟池婆婆翻脸,甚至跟她翻脸。

    到时候全府的人都会看见靖安王为了一个通房丫头出头,到时候所有人都会逼着靖安王去做选择,看他到底选择身份地位,还是真心实意。

    她告诉自己,这是计划,长安是她手里的一把刀,刀要磨才能利,钝刀子杀不了人。

    书房里,砚台匆匆走进来的时候,谢珩正坐在案后写东西。

    砚台压低声音,“王爷,池婆婆在前院罚长安姑娘呢。”

    谢珩的笔没有停,“罚什么?”

    “跪着背王府规训,还打手心。打了十几下了,手都肿了,王爷,您要不要去看看?”砚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谢珩的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不去。”

    砚台愣了一下,可看着谢珩低头批折子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他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谢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去了,就中了她的计,沈筠要的就是他忍不住。

    他坐在椅上,闭着眼睛,听着更漏一滴一滴地落,每一滴都像是砸在他心上。

    前院里,长安终于把一百条规训背完了。

    一百条,一字不落。

    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汗,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脸上全是泪痕。

    她的两只手都肿了,右手更严重一些,肿得手指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池婆婆收了戒尺,低头看着她。

    “今日的罚,是因为你忘了身份。”池婆婆的声音又冷又硬,“你是王府的奴婢,不是外头的小姐,王爷抬举你,那是王爷仁慈,不是你放肆的资本。”

    “往后卯初必须起床,辰时之前到芙蓉院当值,酉时之前不得出院,你住在芙蓉院偏房,不是王爷书房。”

    “听明白了吗?”

    长安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奴婢明白。”

    池婆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孙婆子和周婆子跟在后面,三个人很快消失在前院门口。

    长安跪在那里,她的腿麻了,膝盖疼得像是碎了一样,两只手肿得不敢碰任何东西。

    她跪了好一会儿,刚想起来,腿一软,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铜鹤才稳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红得发紫,肿得老高,有几处已经破皮了,渗出一丝丝血。

    她把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不想让人看见。

    前院里的下人们已经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了,老张头继续擦门框,几个仆役扛着东西走了,厨房的帮工也走了。

    长安一个人站在前院中间,站了一会儿,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后院走。

    她走过穿堂,走过月亮门,往芙蓉院偏房走去。

    长安关上门,坐在床沿上,她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掌。

    池婆婆走的时候给了一瓶药,白色的瓷瓶,最普通的那种,府里下人受伤了都用的。

    长安找了两个完好的手指头拧开瓶盖,往掌心倒了一点药粉,药粉洒在伤口上,疼得她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她咬着牙,把药粉涂匀,然后用帕子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左手给右手上药,笨拙得很,药粉洒了一半在地上,帕子也缠得歪歪扭扭的。

    她弄完之后把被子拉到下巴,蜷缩在床上,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膝盖疼,手心疼,嗓子疼,浑身都疼。

    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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