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实在看不下去,偷偷拧了一把沈知鸢,示意让她收敛点。
沈知鸢痛得咬牙切齿,回头幽怨地瞪了一眼舅母。
沈知鸢不想当着荣令轩和余氏的面问,打算支走荣令轩和余氏。
她将小脸偎进余氏怀里,语气糯糯地道:“舅母,我想吃你做的冰酥酪。”
余氏被她这一撒娇,心都化了,但还是板着脸拒绝,“天气凉了,你不能吃太多冰的。”
倒是荣景琰明白了沈知鸢的意思,拉着余氏的手将她带起来,“知鸢就吃这一次,给她做吧。”
眼见荣令轩和余氏走远,沈知鸢脸上温软的笑意退去,虽然嘴角还是勾着,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墨隐感受到沈知鸢的变化,“郡主想说什么?”
沈知鸢笑吟吟地开口道:“我曾有幸在皇上口中听过墨大人的名字,墨大人在皇上眼中是肱股之臣。”
说到此,沈知鸢面上露出几分疑惑,“既如此,你完全不需要借助我舅舅便可青云直上,那你为何要拜我舅舅为师呢,这好像反而对你的仕途不利。”
沈知鸢直直地望向墨隐,“我想问问墨大人,是什么让你做出了如此自毁仕途的决定呢?”
墨隐没有感觉被沈知鸢冒犯,面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郡主这话有点过了,倒也谈不上自毁仕途,荣大人是当朝右相,多少人排着队想成为他的弟子,在下能得荣大人慧眼,是在下的荣幸。”
沈知鸢眸子暗了暗,面上却带着一副“我是为你着想”的关切,“我倒是觉得墨大人若是独善其身,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前途。”
墨隐面上的笑意终于僵了僵,语气里也带了几分隐怒,“在下已经应了荣大人,不可出尔反尔。若是郡主不满,不如去找荣大人,何苦在此为难我。”
沈知鸢一噎,她知道谈不下去了。
她其实对墨隐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她心底总觉得隐隐的不安。
若是以此为名头,舅舅不见得会搭理她,毕竟她只见了墨隐一面。
沈知鸢转身吩咐身后的丫鬟,“去把舅舅找来。”
丫鬟领命退下。
墨隐见棋盘上的黑子又活了,捏起一枚白子落下,“我能问问郡主是哪里对在下不满吗?”
沈知鸢收敛了笑意,开始认真落子,“墨大人说笑了,本郡主只是好心给你点建议。”
棋局如人心,落子之间最见性情。
沈知鸢以黑子步步为营,暗中设下层层陷阱。
可墨隐像是什么都看穿了似的,每一次都恰好避开她的圈套。
这样的人若是敌人,那可真够棘手的。
荣令轩见到两人的棋局,语气里带了几分讶异,“没想到知鸢棋艺长进了这么多,不过对上小隐,你还是不太够看。”
沈知鸢站起身,将位子让给荣令轩,“舅舅,我去找舅母了,你们继续。”
荣令轩无奈地摇了摇头,“给我留下一副臭棋局。”
沈知鸢并没有去找余氏,而是折身去了荣景琰的院子。
荣景琰见到去而复返的沈知鸢,“定国公府的事情处理完了?”
沈知鸢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个墨隐是怎么回事?”
荣景琰侧了侧身子,侯在床榻边的荣海连忙上前帮他。
荣景琰偏着头看向沈知鸢,“你说父亲要收他为徒的事情吗?”
“对啊,这个墨隐在皇上面前都是能挂上名号的,何苦来趟世家这个浑水。”
荣景琰笑了笑,“若是没有皇上的允许,你觉得父亲会和一个人走得如此近吗?”
荣景琰继续道:“没错,父亲是很欣赏他,但父亲做事一直都有分寸,是皇上想让墨隐借荣家的手走得更远。”
沈知鸢的手指不断地扣着茶杯,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天盛朝初立,文渊帝还需仰仗世家稳坐江山,自然不敢轻易动荣、陈这两大从旧朝便根基深厚的世家。
但只要文渊帝一步步扶持自己人来替换掉关键位置上的人,那这世家便慢慢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看来这件事情不是她能阻止的,那就只能多试探这位墨大人到底是不是不安好心了。
沈知鸢下定了主意,跳过了这个话题,“荣海,出去盯着,不要让任何人听到我和表兄的谈话。”
荣海看了荣景琰一眼,荣景琰点了点头,他便退下去了。
等荣海退下去,沈知鸢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站起身将那张纸递到荣景琰手中,“这是沈家族老身上掉下来的,表兄,你应当认识画上的玉佩吧?”
荣景琰在大理寺待了这么久,也没少处理前朝案子,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玉佩。
荣景琰眸子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