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辰时从京城出发,午时初刻便与护卫太后和太子仪仗的队伍汇合了。
太子司徒弘璟撩开车帘,一眼便看见了马上的司徒怀瑾。
他眉眼间常年缠绕那丝病气褪下些许,露出来温润的底色,“阿瑾!”
傅仪和司徒怀瑾从马上下来,上前行礼请安。
司徒弘璟免了傅仪的礼,“辛苦傅统领了。”
傅仪连忙行礼,“不敢当,臣职责所在。”
司徒弘璟将目光转向司徒怀瑾,修长苍白的手搭在司徒怀瑾的肩头上,“真的没想到你能来接我。”
司徒怀瑾僵在原地,没有躲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太后在马车内听到兄弟俩之间的对话默默叹了一口气,她挑起车帘,“璟儿,瑾儿,你俩上马车来吧,正好陪哀家聊会天。”
太后话音一落,司徒弘璟立马紧张地看着司徒怀瑾。
“皇祖母,孙儿还有职务在身,不便入马车。”
司徒怀瑾知道太后的想法,但他还是拱手拒绝了。
一来是他还没有做好那个准备,再就是沈知鸢口中的那场刺杀还悬在他的心头。
司徒弘璟的目光黯了黯,嘴角轻轻抿了一下,将那点失落压回心底。
他再抬眼时,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温声说了句:“阿瑾公务要紧。”
阿瑾能主动靠近他已是难得,不可过于强求。
若要说他中毒之事从没怪过阿瑾是不可能的,毕竟他不是圣人。
可当他看到那个矜贵傲气的小阿瑾变成如今冷漠疏离的样子,他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这可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他怎么舍得。
司徒弘璟想到这,情绪过于剧烈,压抑不住地咳了几声。
司徒怀瑾眸底闪过一丝愧疚,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皇兄,你回马车上吧。”
司徒弘璟唇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浅,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阿瑾放心,皇兄身子已经好多了。”
司徒弘璟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不争气,留在外面反而是累赘,便没有再推辞,上了马车。
队伍返程,一路上倒是风平浪静。
然而,就在经过一片密林时,司徒怀瑾和傅仪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样。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默契地压住了队伍前行的速度。
密林深处,树叶剧烈摇晃,几十名脸戴面具的黑衣人从暗处闪身而出,无声无息地围拢上来,将队伍截住。
隐藏在后面的白芷脸色一变,立马就想冲上前,却被沈知鸢摁住了。
沈知鸢和白芷一开始并没有跟在迎驾的队伍里,两人远远地坠在后面。
上一世这个时候,沈知鸢自己都焦头烂额,对这场刺杀并没有太多关注,知道的细节也有限。
但她记得一件事,太后和太子去五台山时带了足够的护卫,回程时护卫的死伤人数却并不多,可最终还是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说明最后下黑手的人很有可能是自己人。
不过这只是沈知鸢的猜想,她没有办法给出确定的信息,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司徒怀瑾。
她和白芷隐匿身形跟在后面也是为了这个原因。
太后和太子本就带了百人护卫随行,再加上傅仪和司徒怀瑾带来的,加起来将近两百人。
刺客人数虽然不多,却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傅仪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便下令以包围圈的形式将太后和太子的车驾护在中央,自己带人正面迎敌,全身心投入厮杀。
司徒怀瑾看着黑衣人中那个明显的领头人,他看出对方就是上次带走于仞的人。
司徒怀瑾不再与周围的喽啰纠缠,直直朝那个领头人杀去。
那人似乎也没有隐藏的意思,甚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闲适,“靖王殿下,别来无恙。”
司徒怀瑾手中玄铁扇挡住他刺来的剑,眼睛微微眯起,“果然是你,这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黑衣人的笑声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阴森森的,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也要看靖王殿下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在司徒怀瑾全心与对方缠斗的时候,后方异变突起。
混乱中,一名禁卫军突然调转方向,疾步奔向太后与太子的车驾,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想要趁乱杀掉太子。
沈知鸢和白芷早就趁乱偷偷靠近了太后和太子车驾。
沈知鸢见这一幕,手中飞镖飞射而出,打掉那名禁卫军手中的刀。
那名禁卫军没料到居然还有人注意着这边,但他反应极快,又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挡在太子身前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