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撇开陈氏的下巴,站起身,“二婶,你当我傻吗?”
陈氏被沈知鸢的动作搞得身形一晃,没稳住只能趴在地上,手上和衣衫上全是灰尘。
知凝那边拖一拖还有救,但是清晏,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长公主的人是把清晏生生拖走的,压根就没有顾忌他的死活。
她根本不敢想清晏在长公主手里会吃多少苦头,她抬起头盯着沈知鸢,“可你又凭什么保证,找到老夫人后还会帮我?”
沈知鸢递了个把柄给陈氏,“我还想带祖母去郡主府,这需要你们同意。”
沈知鸢也是真没办法,才兵行险招。
祖母已经失踪好几天了,靳漠和花浅那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知鸢见陈氏久久不说话,“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沈知鸢转身离开,刚迈出去一步,就听到陈氏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母亲在栖霞寺。”
沈知鸢眸底划过一丝讶异,难怪她折腾了这么久都是无用功,合着她的方向压根就是错的。
沈知鸢现在想给自己一拳头,能让祖母无知无觉地被扣下的地方,不就是寺庙吗?
沈知鸢冷眼睨着陈氏,“我接到祖母后自会进宫。”
几朵云遮住了半边日头,天光暗淡了几分,沈知鸢和白芷骑马穿行在寂静的树林里,惊起一阵阵飞鸟。
栖霞寺坐落于京郊燕山之上,虽然地处偏僻,但香火不输于法觉寺。
不过栖霞寺和法觉寺不一样,它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只要是诚心祈愿,它便欢迎。
沈知鸢和白芷到了栖霞寺,白芷看着沈知鸢脸上的红痕越来越严重,心疼地道:“小姐,真的不上点药吗?老夫人看见也会心疼啊!”
沈知鸢一步一台阶地往上走,“就是要她心疼,不然她怎么会跟我去郡主府呢?”
沈知鸢和白芷站在栖霞寺门口,看着往来不断的香客。
白芷见机拉住一位小和尚,“小师父,冒昧问一下,你知道定国公府的沈老夫人在哪吗?”
被拉住的小师父从未和女子接触过,白净的脸庞顿时浮上了几抹霞云,连忙将自己的胳膊从白芷手里拯救出来。
白芷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太妥当,当即道歉:“不好意思,小师父,是我心急了。”
小师父笑了笑,“无事,栖霞寺从不问施主来路,小僧倒是知道几位沈施主,只是不知是不是施主要寻的人。”
沈知鸢立马问道:“那可以带我们去见见吗?”
小师父的目光停留在沈知鸢脸上,目光顿了一下,“可以倒是可以,就是施主,您的脸需不需要上药,栖霞寺有药僧。”
沈知鸢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多谢小师父了,带我们去寻人吧。”
小师父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沈知鸢的眼神中带了些怜悯。
找人的路上,白芷跟这位小师父唠起来了,沈知鸢就在一旁听着。
小师父法号净竹,近几日专门负责指引香客。
也听说栖霞寺最近有个法会,是住持寂尘大师主持的。
沈知鸢上辈子不太关心这些事情,她也不清楚上辈子有没有这个法会。
但经此一事,沈知鸢觉得这个栖霞寺绝对与司徒凌渊和陈慕白他们脱不了干系。
净竹带着沈知鸢主仆两人见了好几个沈施主,都不是沈老夫人。
净竹思考了片刻,又道:“如若我没记错的话,参加法会的也有两位沈施主,今日是法会最后一天,应该还有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二位可要等上一等?”
沈知鸢和白芷应了,寻了个厢房等候。
两人一盏茶还没有喝完,山顶倏然传来沉沉的钟声。
一下一下,在整个山谷间回荡,竟奇迹般抚平了沈知鸢焦躁的心。
沈知鸢自重生以来,她察觉到自己心里一直盘绕着一股郁气。
她觉得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太痛了,再加上这一世她还没能手刃仇人,才会导致这股郁气迟迟不消。
可今日,沈知鸢听着这悠远空灵的钟响,整个人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这个钟声为何会对她有这种效果,她在法觉寺也听到过钟声,却没有这种反应。
沈知鸢站起身,对白芷说道:“你在这等着净竹,如果法会结束我没有回来,你先跟他去找人。”
白芷眨了眨眼睛,端着茶杯的动作僵住了,“小姐,你去哪?”
沈知鸢的目光穿过重重袅袅的香火烟气,落到山顶那处金钟上,“我想去会会这个敲钟的人。”
沈知鸢一个人走在通往山顶的小路上,两边的树影随风摇晃,与她的影子交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