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在纸盒里安定下来,楚梦瑶给它喂了些小米,才想起自己临摹的字还没写完。她回到柜台后,看着宣纸上歪歪扭扭的“溪”字,忽然没了耐心,拿起纸就要撕。
“别撕。”林逸拦住她,“刚开始都这样,我小时候写坏的纸,能堆满半个柴房。”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写废的纸,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被墨汁浸透,最上面那张,“溪”字的最后一捺拖得老长,像条蜿蜒的小蛇。
“你看,我以前也写不好。”林逸指着那张纸笑,“我爹当时总骂我‘握笔像握柴刀,写出来的字能砍柴’。”
楚梦瑶看着那些废纸上的字,从歪歪扭扭到渐渐工整,忽然觉得心里的别扭劲少了些。她拿起笔,学着林逸刚才教的样子,慢慢转锋,虽然还是不好看,却比刚才顺眼多了。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微光。林逸忽然说:“后院的槐树长得好,我找木匠搭了个凉棚,等槐花开了,搬张桌子去那儿写,凉快。”
楚梦瑶眼睛一亮:“真的?我最喜欢槐花了,闻着香,还能吃。”
“知道你喜欢,”林逸刮了下她的鼻子,“去年你就盯着隔壁院子的槐花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楚梦瑶的脸腾地红了,嗔道:“才没有!”心里却甜滋滋的——他居然记得这些小事。
凉棚搭好那天,正赶上槐花开。雪白的槐花一串一串挂在枝头,像堆了满树的雪,香气飘得整个巷子都能闻见。林逸搬了张竹桌放在凉棚下,楚梦瑶抱着她的砚台和宣纸,兴奋地跑过去,差点被门槛绊倒。
“慢点。”林逸扶住她,无奈地笑,“又没人跟你抢。”
“怕晚了就被风吹跑了嘛。”楚梦瑶坐下,拿起笔,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有好看的风景,还有想做的事。
她提笔写“槐”字,笔尖刚落,就被林逸握住了手:“横要平,像这凉棚的梁,歪了会塌。”他的气息落在她颈窝,带着槐花的甜香,“你看这槐花,看着软,花柄却韧,写的时候得带着股劲。”
楚梦瑶的心跳得飞快,笔都有些握不稳了。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宣纸上,像撒了把碎金。她忽然觉得,不用写得多好,就这样被他握着,写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中午,林逸做了槐花饼,用新磨的豆浆煎的,外酥里嫩,带着清甜。楚梦瑶吃了三块还想吃,被林逸拦住了:“留点肚子,晚上给你做槐花馅的饺子。”
“你还会做饺子?”楚梦瑶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以为我只会修表?”林逸挑眉,“我会的多着呢,以后慢慢做给你吃。”他说这话时,眼神温柔得像槐花蜜,甜得人心里发慌。
下午,楚梦瑶靠在凉棚的柱子上打盹,林逸坐在旁边给她扇扇子。风吹过,槐花簌簌地落,有的落在她发间,有的落在宣纸上。林逸小心翼翼地把她发间的槐花摘下来,夹进她没写完的字里,像枚别致的书签。
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忽然想写点什么。他拿起楚梦瑶的笔,在她写废的纸上轻轻写道:“雨停了,槐花开了,她在我身边睡着了。这样的日子,多来些吧。”
刚写完,楚梦瑶忽然动了动,似乎要醒了。林逸慌忙把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竹筐里,心跳得像偷了东西的小孩。
楚梦瑶睁开眼,看见他红红的耳根,奇怪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逸别过脸,“风大,迷了眼。”
楚梦瑶没多想,伸了个懒腰:“我刚才梦到吃槐花饺子了,好香啊。”
“马上就给你包。”林逸站起身,逃也似的往厨房走。楚梦瑶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却没往心里去,只是拿起那张被他揉成团的纸,好奇地展开。
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却透着股温柔,楚梦瑶看着看着,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甜。她把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仿佛藏了个天大的秘密。
傍晚,槐花饺子出锅了,热气腾腾的,咬一口,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楚梦瑶吃得满嘴流油,林逸坐在对面看着她,自己没吃几个,光给她夹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笑着说,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太好吃了嘛。”楚梦瑶含糊不清地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只麻雀呢?放了吗?”
“放了,”林逸点头,“上午就放了,看着它飞远了,还回头叫了两声,好像在谢你呢。”
楚梦瑶笑得更开心了,觉得这槐花味的日子,真是甜得让人舍不得过太快。
晚饭后,两人坐在凉棚下看月亮,槐花的香气混着晚风,让人心里安宁。楚梦瑶靠在林逸肩上,听他讲小时候的事——他说小时候爬槐树掏鸟窝,被树枝勾破了裤子,回家还不敢说;说他爹总罚他练字,他就把墨汁倒在砚台里假装写了;说第一次见楚梦瑶,是在镇上的集市,她被个小偷扒了钱包,追着小偷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