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星子串成的倒计时
楚梦瑶把最后一颗铝箔星星塞进玻璃罐时,窗外的月光正斜斜地淌过桌面,在罐子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她数了数,整整九十五颗——距离蝎子出狱,还有五天。
玻璃罐是她特意找陶艺店定做的,罐身上刻着圈细密的纹路,像极了蝎子小时候在木头上刻的年轮。她指尖划过那些纹路,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包裹:蝎子妈寄来的布笔袋就躺在里面,当年她绣的蝴蝶翅膀被小心地缝在袋口,针脚细密,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回忆。
“叮铃——”
桌角的钛合金铃铛被晚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响声。那是蝎子托出狱的狱友捎来的,铃铛内侧刻着个极小的“瑶”字,狱友说,蝎子刻这字时,手指被刻刀划了道口子,血珠滴在金属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他却笑着说“这样才够牢”。
楚梦瑶拿起铃铛,系在玻璃罐的提手上。九十五颗星星在罐子里轻轻晃动,撞出细碎的声响,和铃铛声叠在一起,像支不成调的童谣。她忽然想,该给蝎子准备点什么见面礼才好。
“不如做个星轨灯?”林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还拎着个工具箱,“上次你说他总念叨监狱的灯太暗,看不清图纸,这个能模拟星空,亮度还能调。”
工具箱里躺着散落的电路板和LED灯珠,林逸拿起块半弧形的亚克力板,上面已经钻好了几百个小孔:“我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的孔,你看这颗北极星,我特意用了暖光,晚上开着,像不像小时候你家屋顶那盏老台灯?”
楚梦瑶凑近看,亚克力板上的小孔果然疏密有致,最亮的那颗“北极星”旁,还粘着片小小的荧光贴——是蝎子最爱的猎户座图案。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两人总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数星星,蝎子说:“等我以后有本事了,就给你做盏能装下整个星空的灯。”当时只当是童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倒由林逸先动手实现了。
“他肯定会喜欢的。”楚梦瑶拿起颗灯珠,小心翼翼地焊在电路板上,指尖的锡渣烫了手也没察觉,“你说,他出来那天,会不会穿我给他买的那件牛仔外套?”
“肯定会,”林逸笑着递过焊锡丝,“上次视频,他还翻出那件外套比划,说要配你织的那条围巾。对了,阿姨让我转告你,蝎子托监狱的图书馆管理员借了本《空气动力学》,书页边写满了批注,说等出来要和你讨论新风筝的翼型设计。”
楚梦瑶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翻开抽屉,里面躺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是蝎子半年前寄来的风筝草图,尾翼的弧度旁写着“瑶瑶说这样能减少30%的风阻”,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硬板床上趴着写的。当时她还笑他“理论派”,现在才发现,那些藏在批注里的惦念,早就把“等待”这两个字,熬成了带着甜意的期待。
接下来的几天,楚梦瑶和林逸几乎泡在了工作室。星轨灯的框架渐渐成型,半弧形的亚克力板嵌在胡桃木底座上,连接电路时,林逸忽然“呀”了一声——电路板上的导线颜色混在了一起,分不清正负极。
“别急,”楚梦瑶却很笃定,拿起支马克笔,在导线上标上不同的符号,“蝎子教过我,红色线尾端绕三圈的是正极,蓝色线打个小结的是负极,他说这是‘我们的密码’。”
林逸看着她熟练地分辨导线,忽然笑道:“你们俩这暗号,比摩斯密码还复杂。”
“才不复杂呢。”楚梦瑶弯着嘴角,指尖在导线上轻轻点了点,“就像他知道我怕黑,总在我书包里塞荧光笔;我知道他吃芒果过敏,每次聚会都提前把芒果甜品换成草莓的。这些哪用得着密码,都是记在心里的事。”
说话间,最后一根导线被焊好。林逸插上电源,暗室里瞬间亮起一片细碎的光,北极星的暖光落在楚梦瑶脸上,她伸手去够那颗最亮的“星”,指尖落下的位置,正好是蝎子刻过的“瑶”字同款印记——原来林逸早就偷偷在亚克力板内侧刻了同样的字,借着灯光,正泛着淡淡的银辉。
“完成!”林逸关掉灯,星轨灯的光在黑暗里流转,像把整片星空都搬进了屋子,“现在就差把星星罐放进去了。”
楚梦瑶把装着九十五颗星星的玻璃罐摆在灯座旁,忽然想起蝎子信里的话:“等出来那天,我们把星星串成风筝线,让它们跟着风飞,飞得比监狱的墙还高。”她拿起剪刀,剪下一段风筝线,小心翼翼地把铝箔星星一颗接一颗串起来,线的末端系在钛合金铃铛上,轻轻一拉,星星串在空中荡出弧线,铃铛“叮铃”作响,像在数着最后的倒计时。
第四天夜里,楚梦瑶收到蝎子妈发来的照片:老爷子在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架子旁堆着蝎子爱吃的玉米和茄子;蝎子妈正往保温桶里装冬阴功汤,汤面上漂着鲜红的小辣椒——她记得蝎子总说“不够辣就没灵魂”;最显眼的是葡萄架下的木桌,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上面摆着两个马克杯,杯身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一看就是老爷子的手笔。
“明天上午九点的出狱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