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却笑得一脸得意,故意大声说:“师傅您说得对,我太太眼光好,挑的葡萄都是最饱满的。”他转头冲楚梦瑶眨眨眼,眼底的狡黠像偷喝了蜜的小孩。
楚梦瑶没理他,蹲到竹匾旁翻看葡萄。阳光把葡萄皮晒得微微发烫,指尖碰上去,能感觉到果皮下饱满的果肉在轻轻颤动。她想起三个月前,林逸拿着卷尺在葡萄架下丈量,说要搭个更高的架子,“让葡萄爬得再高些,离太阳更近点”。那时候藤蔓刚抽新枝,谁能想到秋分时节,竟真的结出这么多沉甸甸的果串。
“师傅说要挑掉坏果,不然酒会酸。”林逸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旁边,拿起剪刀开始剪葡萄蒂。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偶尔会剪到果肉,紫黑色的汁水顺着指尖往下滴,像不小心打翻了墨水瓶。
楚梦瑶看着他染紫的指尖,忽然想起高中时的生物课。那天讲植物细胞,老师让大家用紫甘蓝做实验,林逸笨手笨脚地把汁液溅到了她白衬衫上,急得脸通红,非要把自己的外套脱给她穿。那件带着洗衣粉味道的蓝白校服,她后来偷偷洗干净了,一直藏在衣柜最底下。
“想什么呢?”林逸碰了碰她的胳膊,手里举着颗特别大的葡萄,“这个肯定甜,给你尝。”
楚梦瑶张嘴接住,果皮咬破的瞬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带着点阳光的温度。“真甜。”她眯起眼睛笑,忽然发现林逸的嘴角沾着点紫色的汁,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花猫。
她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划过他的唇角时,两人都顿了一下。风从葡萄架下钻过,带着叶子的沙沙声,把空气里的甜香吹得更远了。
傍晚时,师傅把挑好的葡萄倒进陶缸,加了冰糖开始发酵。林逸站在一旁看,忽然问:“师傅,能不能留一小缸,不加糖?”
“不加糖会很酸的。”师傅笑着摇头,“年轻人谈恋爱,哪能吃酸的?”
楚梦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要做酸的?”
林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妈说,当年她和我爸酿的第一缸酒就是酸的,说日子嘛,总得有点酸的才记得住甜。”他看向楚梦瑶,眼里的光很软,“我想留一缸,等咱们老了再喝,看看那时候会不会觉得,当年的酸也是甜的。”
楚梦瑶的心忽然被撞了一下。原来他不是只会说情话,是把往后几十年的日子,都悄悄揉进了这缸酒里。她想起他抽屉里藏着的笔记本,第一页写着“和梦瑶第一次约会的地方”,最后一页画着个小小的养老院,门口站着两个拄拐杖的小人。
“好啊。”她笑着点头,“那缸酸酒,我要亲自贴标签,就写‘我们的第一口酸’。”
师傅在旁边听得直笑:“这小两口,真会过日子。”
酿酒的事忙完,天已经擦黑了。林逸搬了张藤椅放在葡萄架下,又把楚梦瑶的画板搬出来。“不是说想画秋分的月亮吗?今晚云少,正好画。”
楚梦瑶支起画板,蘸着颜料调月色。林逸坐在旁边给她扇扇子,偶尔说句“左边的云再淡点”“月亮的光晕要暖黄”。他其实不懂画画,却记得她上次随口说的“秋分的月亮带着桂花味”。
画到一半,楚梦瑶忽然停了笔:“你看,那边的星星好亮。”
林逸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夜空像块缀满碎钻的黑丝绒,北斗七星的勺子清晰可见。“像不像你设计的项链?”他忽然说,“上次在珠宝店,你盯着那款北斗七星吊坠看了好久。”
楚梦瑶愣了一下,她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那天只是觉得好看多看了两眼,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她轻声问。
“因为是你说的啊。”林逸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心上,“你说的每句话,我都想记着。”
藤椅轻轻晃着,葡萄叶的影子落在楚梦瑶的画纸上,像谁偷偷盖了个印章。她把画好的月亮递给林逸看,上面用淡金色画了圈光晕,旁边写着行小字:“秋分的月亮,会记得今天的甜。”
林逸接过画,忽然起身往屋里跑,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本来想婚礼那天给你的,现在想提前给你看。”他打开盒子,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用碎钻拼的北斗七星,最亮的那颗星下面,刻着个极小的“瑶”字。
“师傅说,不加糖的酒要等很久才好喝,就像这些星星,要等天黑透了才够亮。”林逸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指尖在“瑶”字上轻轻碰了碰,“我不想等了,想让你每天都戴着,让星星替我陪着你。”
楚梦瑶摸着脖子上的吊坠,凉丝丝的,却烫得心里发暖。她忽然想起白天摘葡萄时,他着急跑过来抱她的样子,想起他笨手笨脚剪葡萄蒂的样子,想起他说“老了再喝酸酒”的样子——原来爱情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是藏在葡萄串里的甜,是浸在时光里的暖,是他把每一句随口说的话,都当成了要实现的诺言。
夜深时,陶缸里的葡萄开始发酵,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谁在悄悄说情话。楚梦瑶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