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和人行道上密布着行人，四轮车，三轮车和两轮电动车，应卉芯抱着牌子躲避车和人，在后面踉踉跄跄跟着。小男孩转过身昂着头，睨了一眼她。

    “小宝，把今天的卷子拿出来。”大姐笑容很神气。

    小男孩从书包里抓出几团纸，分别摊开后，只留下一张打了“63分”的期中数学试卷。

    应卉芯看了看后，用温顺的语气说：“你上六年级了。做错的题不少，但是你的进步空间挺大的。试卷老师是还没评讲吗？我看你也没写出正确答案。”

    “讲了。我都记在了脑海里，为什么要记！”小男孩眉毛挑衅地扬了扬。

    应卉芯指着一道选择题，“来，这道题你把你怎么想出答案的过程写下来或者说出来。”

    小男孩飞快地回答：“笨蛋，这明显就是考百分比啊，有什么好说的！”

    那你咋没拿下这道题呀。

    应卉芯耐心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像这种比较三者大小的题目，先从第二句开始看，甲的30%与丙的35%相等，但是30%没35%大，两者乘以百分数后相等，说明甲比丙大。去看选项，在符合甲比丙大的选项后面打勾，发现只有两个符合的。再看题目的第一句，甲的1/11等于乙的1/16，1/11大还是1/16大，你知道吗？”

    小男孩嚷叫：“我当然知道，是1/11！”

    应卉芯在空白处写出一条等式，笑着鼓励：“对的，你真聪明。甲的1/11等于乙的1/16，这里，“的”相当于“乘”字，你想想，甲和乙谁大？”

    “愚蠢的问题我才不回答呢。”小男孩抱着手臂歪着脸。

    应卉芯侧过身，劝说一旁剪指甲的大姐：“家长，小朋友其实很机智有潜力的，要是配合我，该写写该思考的话，会辅导地更好。”

    大姐教育了小男孩一句：“小宝，免费的家教老师，你就听听呗。”

    小男孩不服气，“哼。”

    应卉芯视线移到一道图形题，把笔递给他，“下面这道题我猜对你应该很简单。先画一画这幅图的对称轴，然后把半径，直径标出来。”

    小男孩握包子般握着笔，在图形上随手划了几条线，遮住了原本的图形线条。

    “教不了了，你家孩子根本就不想跟人学。”应卉芯收拾东西，起身。

    大姐激灵地骂她：“我小宝怎么就不想学习了？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分明是你不够有耐心。说是家教，谁知道正规不正规啊。”

    “学校里的老师一定正规。你的孩子不是被学校里的老师教的吗，怎么就考了63分出来，别的学生怎么还有考70多，80多，90多的？”应卉芯抛下问句给她，生气地越走越快。

    倏地，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你的快递送到学校门口了，保安不让进。你出来取。”

    应卉芯向马路对面张望，“哥，我在对面的延钛中学门口呢，你方便过来吗？还是我走过去？”

    快递大哥扯着嗓子喊：“你走过来啦。忙的要死，我还要几个件没送，等人嘞。快点！”

    几分钟后，应卉芯一脸懵神地从邮郑快递员手中接过一个小箱子。

    她揭开封口的胶纸，一个黑壳MP4映入眼帘，这不是她初二时心心念念的霭果蔗牌新款MP4吗？那会很多人觉得，插着有线耳机听MP4的歌曲和看影视剧的行为很时髦。应卉芯也是其中一员。

    应铁梁承诺她考上了高中再买。然而，科技日新月异。中考后，市场上的手机屏幕很宽敞，也能更有体验感地播放音乐和视频。应卉芯也没再迷恋MP4。

    难道是老爸突然想起没兑现的承诺，为了给女儿关爱而送的？应卉芯倏地就去核实。

    “我没买过那玩意。”应铁梁的话语与猜测相反。

    她摸了摸额头，挠了挠后脑勺，翻着手机联系人目录和秋秋好友列表，把有可能送礼物给她的人都想了一遍，去问了也收到否定的答案。

    应卉芯只好打快递面单上面的厂家电话。一番说明后，厂家表示这MP4是主板电路坏了被买家寄回厂修理的，寄过来的箱子里有一张面单，他们阴差阳错地就按上面的地址寄回来了。他们会让原买家联系她。

    这么做生意的吗？弄错地址还要顾客自己协调，那位顾客得多生气？

    她把MP4揣进裤兜里，拉上拉链，步履轻快地朝食堂麻辣香锅餐区走去。等待上菜期间，她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年轻通透的男性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是MP4的原主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