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瘦小的身子不顾一切地猛冲过来,速度快得超出我的想象,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决绝的蛮力,直直朝着腾空跃起、正要挥棍砸我的头目撞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再次放缓。
我能清晰看见头目骤然僵硬的神情,看见他赤红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意外。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杀招、所有的力道,全都死死锁定在我身上,满心以为这一记绝杀便能彻底终结战局,彻底解决掉我这个最大的阻碍。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个全程隐匿、瑟瑟发抖、看似毫无威胁、任人拿捏的小孩,竟然敢主动冲出来,敢以血肉之躯直面他的致命杀招。
“找死的小东西!”
头目怒极嘶吼,杀心彻底暴戾,半空之中根本无法收力、无法变招,手中的铁棍来不及转向,只能下意识侧身偏移半寸,原本直奔我天灵盖的绝杀一棍,狠狠朝着阿明的后背砸去!
这一棍的力道没有丝毫减弱,依旧是倾尽全身力气的重击,沉甸甸的铁棍裹挟着呼啸风声,带着碾碎筋骨的恐怖力道,狠狠落下!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骤然骤停,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极致的恐慌与绝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不要!!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所有的伤痛、所有的隐忍尽数消失,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惶恐。我可以挨这一棍,我可以重伤、可以残废、可以拼死一搏,但阿明不行!他才十几岁,他那么小、那么单薄,这一棍砸实了,轻则骨碎瘫痪,当场殒命!
极致的慌乱催生极致的爆发,我早已透支到极致的身体,在这一刻硬生生冲破了所有极限。
喉咙涌上的腥甜被我强行咽回,浑身发麻的肌肉重新绷紧,濒临失控的重心骤然稳住。我不管骨骼震颤的剧痛,不管虎口撕裂的伤口,不管眼前发黑的眩晕,手中铁棍骤然横抡,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性命力气,狠狠朝着头目的腰侧软肋横扫而去!
同归于尽的打法,以伤换命的决绝!
你要伤我弟弟,我就废了你!
“嘭!”
又是一声沉闷厚重的剧烈碰撞声炸响在旷野之间。
我的铁棍精准无误地砸在头目悬空的腰腹软肋处,这里肌肉薄弱、筋骨娇嫩、内脏集中,是人体最经不起重击的要害之一。
哪怕他体魄强横、常年搏杀,也根本扛不住我这倾尽所有、赌上性命的一记重击。
头目半空的身形骤然失衡,整个人像是被重重踹飞的破布袋,腾空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半米,原本狠狠砸向阿明后背的铁棍,瞬间失去精准力道,偏差半寸,重重擦着阿明的肩头砸落!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刺耳的骨响混杂着重物落地的巨响。
铁棍狠狠砸在地面的碎石堆上,震得火星微溅、石屑纷飞,巨大的反震力让头目手腕发麻、虎口崩裂,手中的铁棍险些直接脱手。
而阿明,只是被棍风扫中肩头,巨大的力道将他瘦小的身子狠狠掀翻在地。
“唔!”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在荒草碎石之间,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肩头瞬间红肿一片,疼得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硬是一声痛呼都没有喊出来。
他第一时间没有顾着自己的疼痛,撑着地面艰难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头目,手里的碎石依旧紧紧攥着,哪怕手心血肉模糊,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依旧摆出想要保护我的姿态。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我心底所有压抑的戾气、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血性。
我再也感受不到身上的任何疼痛、任何疲惫、任何透支。
眼里只有这个想要伤害我弟弟的恶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倒他,彻底终结这一切,护阿明周全!
倒飞落地的头目重重砸在地面,尘土飞扬、草屑四溅,他捂着剧痛难忍的腰腹,身体剧烈蜷缩,脸色瞬间惨白,额头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腰腹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牵扯着内脏阵阵翻涌,让他呼吸紊乱、气血翻腾,连喘口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他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我,眼底的轻蔑、傲慢、笃定彻底消失,只剩下滔天的暴怒与深深的忌惮。
“两个小畜生……敢伤我!!”
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狠戾与杀意,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浑身戾气再度暴涨,哪怕身受剧痛,依旧带着常年施暴的凶悍气场。
仅剩的那名胖打手见状,也咬牙嘶吼着扑了上来,想要配合头目合围,彻底将我和阿明碾死在这里。
但此刻的战局,早已彻底逆转。
我不再防守、不再躲闪、不再隐忍。
守,只会被耗死;攻,才有一线生机!
我踩着踉跄的步伐,逆势主动冲锋,浑身虽已油尽灯枯,眼神却锐利如刀、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