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黑工场
复,没有片刻喘息、没有半点优待、没有一顿饱饭、没有一丝暖意。

    工地上永远有干不完的脏活、累活、重活、苦活。无休止的搬砖、和水泥、挖地基、抬钢筋、运沙石、清理废料、平整土地,日日重复、月月往复,枯燥磨人、伤身耗神、熬碎筋骨。

    水泥浆腐蚀性极强,反复溅落在裸露的手背上、胳膊上,高温灼烧、强碱腐蚀,细嫩的皮肤被烧得红肿脱皮、刺痛难忍,一片片肌肤溃烂发红、渗水发炎。整个工地没有医务室、没有药品、没有医护人员,哪怕伤口再痛、再烂、再发炎,也只能任由伤口反复破损、反复结痂、反复溃烂,硬生生扛着剧痛继续干活。

    日复一日的搬砖抬料、负重劳作,让肩头常年受压、持续摩擦,皮肉被粗糙的物料狠狠碾压、反复磨损,红肿淤血、层层血泡,旧泡未消、新泡又起。血泡被磨破后,浑浊的水泥、细碎的泥沙、肮脏的泥土尽数渗入破损的创口,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痛得人浑身发抖、头皮发麻、冷汗直流。可哪怕痛到极致,也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疼痛,继续埋头苦干,不敢有半分停歇。

    无休止的弯腰挖地基、躬身运物料、低头清理废料,让腰背常年紧绷受力、反复劳损,日复一日的酸痛僵骨,早已积成顽疾,稍微一动就酸胀刺痛、僵硬发麻。掌心的老茧一层叠着一层、厚如硬壳,干裂的伤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渗出的鲜血沾染泥沙水泥,风干后结成乌黑坚硬的血痂,死死嵌进纹路深处,每一次发力都牵扯裂口、刺痛入骨。

    最让人恐惧的,是工地毫无保障的高危作业。

    这座黑工地,没有半点安全保障、没有丝毫人文关怀、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所有的作业设施都是最简陋、最危险、最敷衍的残次品。高空脚手架由老旧枯脆、虫蛀腐朽的竹竿随意捆绑搭建而成,拼接松散、摇摇欲坠,没有防护栏、没有安全绳、没有防护网、没有任何兜底保障。脚下踩踏的木板腐朽松动、虫蛀破损、开裂变形,踩上去晃晃悠悠、吱呀作响,随时都有断裂坍塌、高空坠落的风险。

    每一次踏上脚手架,都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冒险。高空悬空、脚下不稳、四周无护、无依无靠,稍有不慎、脚步打滑、身体失衡,便是从数米高空重重坠落、非死即伤。

    我每次站在悬空的脚手架上,都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心底发慌,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双眼死死锁定脚下的木板,不敢眨眼、不敢分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懈怠。我怕失足坠落、怕一命呜呼、怕客死荒野、怕从此杳无音讯,再也见不到远方的家人,再也逃不出这座吃人炼狱。

    可恐惧再深、害怕再重,也抵不过打手手里的木棍、抵不过包工头的呵斥、抵不过生存的逼迫。哪怕吓得浑身发抖,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往上爬,硬着头皮完成高危作业。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作、食不果腹的煎熬、担惊受怕的精神折磨,一点点磨垮我们的身体、耗尽我们的精神、碾碎我们的希望、磨灭我们的鲜活。所有人都日渐麻木、日渐憔悴、日渐消瘦,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在这座冰冷绝望的牢笼里,所有人都是孤独无助的,人人自顾不暇、人人艰难度日、人人满身伤痕。但我在这群人里,还是找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找到了一个可以彼此慰藉、相互支撑的同伴。

    他叫阿明,就是那天和我一同被骗来、在棚屋里偷偷落泪的少年。他和我年纪相仿、境遇相同、身世相似,同样年少懵懂、同样无依无靠、同样被人欺骗、同样身陷绝境。

    或许是年纪相近、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都背负着对家人的牵挂与愧疚,我们很快就熟络起来。干活时会互相搭把手、悄悄分担重物,休息时会凑在一起低声说几句话、倾诉心底的委屈与思念,在无边黑暗的绝境里,我们两个懵懂少年,靠着这点微薄的陪伴,抱团取暖、相互支撑、彼此慰藉,艰难熬过一日又一日的苦难。

    阿明的性子比我更软、更单纯,心思也更细腻敏感。他常常干活干到一半,就会悄悄走神,望着远方发呆,眼底满是思念与愧疚。我知道,他是在想家,在想家里的母亲。

    我偶尔会劝他:“别总想了,先好好干活,稳住身体,只要活着熬出去,总有回家的那天。”

    阿明每次听完,都只是苦涩摇头,低声叹息:“哥,我怕我熬不出去。这里太累、太苦、太吓人了,我每天晚上睡觉都在做噩梦,梦见自己摔下去,梦见自己永远回不了家,梦见我妈等不到我回去……”

    我每次都无言以对,只能默默陪着他。我没办法给他承诺,没办法给他希望,因为连我自己,都看不到前路、看不到尽头、看不到光明。

    这天中午,日头毒辣、烈日暴晒,高空作业的温度极高,脚手架被晒得滚烫,站在上面闷热窒息、汗流浃背。连续一上午的高强度高空搬砖,所有人都累得浑身脱力、头晕眼花、四肢发软。

    终于熬到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打手挥手允许我们原地休息十分钟。所有人都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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