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黑工场
颤抖不止、瑟瑟发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极致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他眼底蓄满了滚烫的泪水,水雾氤氲、几乎滚落,却死死咬牙忍着,不敢哭出声、不敢有半分反抗、不敢再争辩一句。

    他用力慌乱地摇头,身体微微抽搐,声音微弱细碎、带着浓重的哭腔,满是妥协与屈服:“我……我不嫌少……我干,我好好干……我一定好好干活,老板,我再也不敢说了……”

    听到满意的答复,包工头才冷漠地松开手,随手狠狠一推。

    少年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倒退数步,脚下一滑,重重摔进身后泥泞的土坑之中,浑身沾满黄泥污水、狼狈不堪,衣裤全部湿透,冰冷的泥水贴在身上,冻得他浑身发抖。

    可他不敢有半句怨言、不敢迟疑半分、不敢哭闹委屈,连忙手脚并用地从泥水里爬起来,低着头、弓着背、缩着肩,肩膀微微剧烈颤抖,死死咬着嘴唇,默默退回人群角落,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与恐惧,全部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我看得心底一片悲凉,鼻尖阵阵发酸。我太懂他的妥协与绝望,也太懂这份被迫的屈服。不是我们愿意接受不公,不是我们甘愿被压榨,是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是我们无路可退、无人可依、无力反抗。

    方才还微微骚动的人群,瞬间彻底噤声、彻底麻木。哪怕所有人心底都翻涌着滔天的不甘、无尽的愤怒、彻骨的悲凉,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

    身旁的众人纷纷垂首低头,有人悄悄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青筋紧绷,有人浑身微微颤抖、满心恐惧,有人嘴唇哆嗦、眼底含泪,可终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敢反抗、敢质疑。所有人都被绝望裹挟、被强权压制、被命运拿捏。

    我心底泛起无尽的悲凉与无力。那个年代的底层流动人口,就像旷野里随风飘摇的野草,无依无靠、无根无凭、卑微渺小,风往哪边吹,我们就只能往哪边倒。没有选择的权利,没有反抗的资本,没有求助的渠道,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能任由他人摆布、任由苦难碾压、任由生活摧残、任由黑暗吞噬。

    “都给我听好了!”

    包工头用力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划破棚屋的死寂,强硬霸道的语气再次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心头沉沉,喘不过气。

    “从明天开始,天不亮准时上工,天黑透才能收工。全年无休、没有休息日、没有节假日、没有加班费、没有任何优待。”他眼神凌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冰冷强硬,“老老实实干活,少动歪心思、少打逃跑的主意、少耍小聪明。谁敢偷懒耍滑、谁敢私自逃跑、谁敢闹事挑事,后果自负,你们绝对承担不起!”

    他身后的一众打手也跟着起哄叫嚣,手里的木棍狠狠挥舞、在空中划出凌厉的风声,眼神凶狠暴戾、死死盯着我们,赤裸裸的威慑压得人浑身僵硬、心神俱颤。

    “听懂了没有?!”其中一个黄毛打手厉声喝问,声音粗暴凶悍。

    我们没人敢不回应,所有人都低着头,声音参差不齐、微弱沙哑地低声应答:“听懂了……”

    声音怯懦、卑微、无力,满是被迫的顺从。

    “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黄毛打手上前一步,木棍狠狠往地上一砸,“咚”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尘土飞扬,“再答一遍!听懂没有!”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应答:“听懂了!”

    洪亮的应答声在狭小的棚屋里回荡,却藏不住半点底气,只剩卑微的妥协。

    包工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语气淡漠地吩咐:“今天刚来,不用上工。就在棚子里待着,不准乱跑、不准乱逛、不准私自外出。晚上统一吃饭,明天一早准时上工,谁迟到一秒,直接罚一天不准吃饭!”

    说完,他不再看我们,转身带着一众打手扬长而去,脚步声渐渐远去,却把无尽的压抑与恐惧永远留在了棚屋里。

    打手离开后,紧绷的氛围稍稍松动,棚屋里的众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个个瘫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泥泞的地面上,浑身脱力、身心俱疲。长久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恐慌与绝望。

    棚屋里响起细碎的抽泣声、叹息声、压抑的哽咽声,此起彼伏,满是人间悲苦。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后背贴着冰凉粗糙的墙面,刺骨的寒意顺着后背蔓延全身。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掌心沾满尘土与汗水,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荒芜冰凉。

    “兄弟,你也是被骗来的?”旁边一个黝黑消瘦的男人主动凑过来,低声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共情。他看着二十多岁的年纪,皮肤黝黑、眉眼疲惫,满脸都是被生活磋磨的沧桑。

    我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干涩:“嗯,说是城里好活、高工钱,来了才知道是黑工地。”

    男人苦涩一笑,眼底满是麻木与无奈:“都是一样的套路,我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全是被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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