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暗施【风缚灵索】,隔百步之遥操控袁崇焕越狱,使其意外撞毙于兵器架上。
“再将狱卒等少量知情者逐一灭口。”
崇祯目光落回温体仁惨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众人皆道你闭关苦修……”
“岂料你早在五月初旬,便踏入胎息一层?”
在崇祯看来,温体仁杀死袁崇焕的手段并不高明。
单纯是依靠信息差,来避免自身沾染嫌疑。
毕竟,孙承宗、钱龙锡等人既不知【风缚灵索】具体威能,更不知温体仁修炼进境,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
温体仁没有做任何徒劳的辩驳。
只对冰冷的地面,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额角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流淌。
温体仁凄惶道:
“臣触犯国法,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崇祯却再度反问道:
“还有呢?”
温体仁满脸错愕。
擅杀袁崇焕、纵容家眷自称仙族,已是他能想到最不可饶恕的过错了。
看着温体仁茫然无措的举状,崇祯语气渐冷:
“你以为,朕是因罪臣之死,对已登仙途的修士动杀心?”
温体仁心念急转,脑中如走马灯般回想过往所为:
贪贿、结党、排除异己……
可这些,在陛下那句“不论忠奸”前,均非致命。
“臣愚钝无知,请陛下明言……便是死,也让臣死个明白。”
崇祯视线扫过远处跪伏在地的宦官与侍卫:
“你之过,不在擅权越矩,而在自作聪明,未尝为朕立下寸功。”
温体仁浑身剧烈一震,如遭九天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早早推断,朕有监察百官的手段。”
“东林党人亦有此猜测,他们涉及机密之事,皆用纸笔传递。
“你与周延儒等人则反其道而行,照常交谈,美其名曰坦荡,只为试探朕心深浅……”
“若朕不反对,不制止,便万事可为。”
“想得也不算错。只是……”
崇祯俯身凝视跪地的温体仁:
“朕容得下弄权,却容不得你不为君分忧。”
“还是你以为,赶在朕还京之前,匆匆奔赴山东,屠戮几个凡俗士绅,便算为朕效力了?”
温体仁如坠万丈冰窖。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圣上早将他那点心思手段看得通透无比。
他所依仗的坦诚,在圣上眼中不过是戏子的拙劣表演。
圣上可以容忍臣下有私心,可以容忍臣下有些越界的行为。
前提是,必须体现出足够的价值。
而他温体仁,在陛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争权夺利、铲除异己,于国于朝,确实未曾有尺寸之功!
温体仁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彻颓然。
“陛下句句如刀,剖开臣之肺腑。臣,不做辩白。”
温体仁喉头哽咽,嗓音沙哑如砾:
“臣虽行止卑劣,然所有作为,皆因向道之心切切……方不择手段争权夺利。”
“恳请陛下,念在臣胎息初成,再赐一线生机。”
“今往后,臣尽奉陛下法旨,九死无悔。”
崇祯微微颔首:
“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温体仁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激动得就要再次叩首谢恩。
崇祯打断道:
“此恩无关表忠,无关朝政。”
“乃朕以道友身份赐下。”
“而非帝王。”
温体仁似懂非懂。
‘道友?’
他还想再问,崇祯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帝王威仪,反而像同辈之间的随意之举,却让温体仁浑身一僵。
“比起向朕表忠,朕更欲观温卿道心。”
崇祯目光深邃道:
“口口声声,为求大道不择手段……”
“便让朕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说罢,崇祯径直离去。
温体仁独自跪于钦安殿前,“道心”二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就这样跪着,任由过往的宦官侍卫惊疑不定,任由日影一点点偏斜,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
直至夕阳余晖,将紫禁城染成凄艳的金红,温体仁才从大梦中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