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冒犯的代价(月票加更)


    今日他若全盘接纳气运的投诚,便等同于将自己与大明的国运、与亿万百姓的香火彻底绑定。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崇祯对此早有决断。

    “乘舟者借水力,不必化身江河。”

    朱幽涧断无可能,让凡人的意志决定他的道途乃至性命。

    国运与香火的深度绑定,留待皇子们今后争夺。

    以栽培仙朝。

    面对汹涌而来的黄白气丝,崇祯淡漠拂袖,柔和清风凭空而生,将试图涌入他体内的黄白气丝尽数荡开,逼回钦安殿上空。

    “嗡……”

    黄白二气剧烈翻滚,龙形虚影微微扭曲,传达出一丝不解与不满的意念,仿佛在责怪他的拒绝。

    崇祯仿佛驱散的只是烦人的蚊蝇,对这股意念浑然不顾。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屏息凝神的温体仁身上。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崇祯声音平淡,问出的问题却让温体仁遍体生寒:

    “温卿,你可有想过,自己的死法?”

    若是换做张凤翔、王永光,乃至钱龙锡等官员,骤然闻听天子此问,怕是面色惨白,骇得魂飞魄散,跪地请罪连呼“臣万死”了。

    然温体仁经过最初的心跳骤停,奇异地镇定下来。

    这些时日,他已预感到陛下归来后必有雷霆之举,反复推演过各种可能,包括最坏的局面。

    靴子落地,他除了恐惧,还有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温体仁垂首静默良久,缓缓答道:

    “陛下垂询,臣不敢不剖心以对。”

    “《庄子》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臣少时游历,常见饥民倒毙于道,始知性命如朝露。”

    “及至位列朝堂,更见多少显赫门庭转瞬倾覆。”

    温体仁微微一顿,带着参透世情的平静:

    “昔年读史,萧何月下追韩信时何等求贤若渴,及至未央宫诛韩信时又何等决绝。”

    “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终也归隐山林……”

    “其势何其盛也?终不免归于黄土。”

    “故臣常思: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尽分’二字。”

    温体仁整肃衣冠,向崇祯深深一揖:

    “今蒙陛下垂问死生之道,臣唯谨记:此身既许社稷,生死早非臣所能私。若臣之死能于国事有裨益,便是臣得偿所愿之时。”

    诚恳的语气,配以恰到好处的悲壮,不明就里之人见了,只怕真要以为这是名甘为君父赴死的社稷之臣。

    于是崇祯笑了。

    温体仁心头一紧,眼中逼出几分湿润,正要开口辩解“陛下明鉴,臣方才所言,字字肺腑,绝无虚饰……”

    崇祯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解释。”

    “朕说过,往昔忠奸之论,一概革除。”

    “于修真界创立有功,方为忠,于大业无益,即为奸。”

    温体仁尚在揣摩,崇祯已接着道:

    “既如此,朕再问你。”

    “温卿所犯究竟何忌,竟致朕动诛戮之念?”

    温体仁瞬间沉默。

    今日这场君臣对答,果然是决定他生死的审判。

    但凡说错一字,崇祯的杀意,便会化为行动。

    除非他能勘破圣心,明白崇祯的意图,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臣……治家不严。”

    温体仁将姿态放到最低,语气沉痛地答道:

    “臣侥幸突破胎息,三个不成器的逆子,便大张旗鼓,妄称温氏立身仙族……不知天高地厚。

    “但请陛下明鉴,臣绝无僭越之心,已重重责罚三子,禁足府中。”

    崇祯不置可否,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

    “仅此而已?”

    四字重锤,敲在温体仁心上。

    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终是彻底放弃侥幸,伏身重重叩首:

    “臣……臣……出于私心旧怨,避开三法司会审,以仙法擅杀袁崇焕!臣知罪!”

    崇祯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地,将温体仁昔日的谋划层层剥开:

    “去岁仲夏,你使周延儒、王永光、张凤翔以导气丹相赠,广传消息于朝野。”

    “告假闭关三月,佯作冲击胎息。满朝文武皆道你在府中潜心破境,岂料为脱身之计。”

    温体仁闭上双眼。

    长久以来的猜测终得印证:

    陛下果真在京城布有收集情报的手段!

    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即便陛下远在数千里之外,这项手段依旧在高效运转,将他的一举一动呈报于御前。

    “五月中旬,你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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