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峡谷的早晨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雪,只有冰壁在晨光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冰在膨胀,在收缩,在慢慢地移动。方圆走得很慢,等着周老山。周老山走得更慢,他的左腿拖在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谷口的时候,周老山停下来。他拄着木杖,看着那块石碑。碑上刻着“冰封”两个字,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
“方圆。”周老山没有回头。
“嗯?”
“老族长走的那天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守印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守,是因为守了才有希望。’我以前不懂,现在我懂了。”
方圆沉默了片刻。“周老,我走了。”
周老山点了点头。
方圆转身,向南方走去。走出几十步,回头看了一眼。周老山还站在谷口,拄着木杖,看着他的方向。风吹起来,把他的兽皮衣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背影很瘦小,像一棵枯了的老树。
方圆转过身,加快了脚步。
他在雪原上走了两天,到了拴马的地方。马还在。它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身上的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到方圆,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胸口。方圆摸了摸它的头,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走,回家。”
马撒开蹄子,向南奔去。
走了一天,过了冰原。又走了三天,过了冻土带。又走了两天,官道两旁的景色从荒地变成了农田,从农田变成了村庄,从村庄变成了城镇。
路上遇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商人,有武者,有农夫,有乞丐。有人骑马,有人步行,有人赶着马车,有人挑着担子。方圆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看他,他也不看任何人。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地下世界的那条通道。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风从通道里吹出来,带着腥味。那条通道通向哪里?老族长说,那是周家守了几百年的秘密。除了守印人,谁也不能知道。老族长死了,守印人的秘密就断了。
方圆握紧了缰绳。老族长把守印人的令牌交给了他,把守印人之剑交给了他,把周家托付给了他。他是周家的守印人。那条通道里的秘密,他有资格知道。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天命玉、七个封印、殷无极、中州城。
方圆加快速度,马跑得更快了。
回到中州城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方圆牵着马走进城门,沿着主街向城西走去。巷子口的盯梢换了一个年轻人,筑基境六重,坐在台阶上看书。方圆从他身边走过,他抬起头,看了方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方圆推开院门。
王紫璇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那本天机剑法的册子。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到方圆,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瘦了。”她说。
“瘦了一点。”方圆把马拴在石榴树上,将包袱放在石桌上。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摇晃。树下落了一地枯叶,没有人扫。
王紫璇走进厨房,端出一碗热汤。汤是鸡汤,还冒着热气,像是刚炖好的。“喝。”
方圆接过碗,喝了一口。汤很鲜,鸡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他低头喝汤,王紫璇坐在对面,托着腮帮子看着他。
“找到了?”王紫璇问。
“找到了。”方圆放下碗,从怀中取出天命玉,放在桌上。
王紫璇拿起玉,看了看,又放回去。“这就是天命玉?方家祖先留下的那块?”
“嗯。”
“有什么用?”
“不知道。老族长说,找到它,可以修复七个封印。”方圆把玉收回怀中,“但具体怎么用,还不知道。需要查。”
王紫璇点了点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殷家很安静。殷无极没有出关,殷无双也没有来。盯梢的还在,但没有找麻烦。”
“楚云飞和墨笙来过吗?”
“楚云飞来过两次。他说殷家内部还在争,殷天仇压不住那些长老了,殷无极又不出来,下面的人开始站队了。”王紫璇想了想,“墨笙来过一次。她说,殷家在城北的据点又扩建了,加高了一丈的围墙,还多建了几间仓库。”
方圆沉默了片刻。殷家内部在争,但殷无极不露面。他在等什么?等方圆回来?等封印松动?等别的什么?方圆不知道。
“紫璇,我去一趟天机阁。你在家等我。”
“好。”
方圆走出院子,向天机阁走去。他上了七楼,敲了敲门。
“进来。”
方圆推门进去。陆长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笔,正在写什么。看到方圆进来,他放下笔,摘下眼镜。
“回来了?极北冰原怎么样?”
“封印稳住了。天命玉找到了。”方圆在桌前坐下,从怀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