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爬比下坠难得多。下坠的时候,他只需要控制下落的速度。上爬的时候,他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把自己拉上去。冰壁很滑,没有抓手。他用手指抠进冰里,每次只能抠出一个浅浅的凹槽,勉强够手指塞进去。他就靠这几个浅浅的凹槽,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爬了半个时辰,他爬到了裂缝顶部。他翻身上去,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天已经黑了,月亮挂在头顶,很圆,很亮。风吹过来,很冷,但他不在乎。他躺在雪地上,看着月亮,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向冰屋群走去。
周老山坐在冰屋门口,拄着木杖,等他。木杖已经修好了,断口处包着一块铁皮,用麻绳缠得紧紧的。老人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兽皮衣,缩着脖子,在风里发抖。看到方圆走过来,他站起来。
“找到了?”周老山问。
方圆从怀中取出天命玉,递给他。
周老山接过玉,双手捧着。玉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中央的金色符文一闪一闪的。周老山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的表面。
“是老族长说的那块。”他的声音沙哑,“方家祖先留下的。我在他书上见过图样,一模一样。”
方圆把玉收回来,重新放入怀中。“周老,地下世界还有一条通道。不是我来时的那条,是另一条。那条通道更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周老山的脸色变了。“你没有进去吧?”
“没有。”
周老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老族长说过,那条通道不能进。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方圆看着他。“老族长进去过?”
“没有。但他听上一代守印人说过。上一代守印人说,那条通道通向极北冰原的最深处。那里封印的不是万魔之祖的心,是别的什么东西。比万魔之祖更古老,更可怕。”周老山顿了顿,“老族长说,那条通道,是周家守了几百年的秘密。除了守印人,谁也不能知道。”
方圆沉默了片刻。“周老,你进去过吗?”
“没有。我的腿没断的时候,也不敢进去。”周老山低下头,“我不是守印人。老族长才是。他死了,守印人的秘密就断了。我只是一个看门的。”
方圆没有说话。他站在冰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天空。月亮很圆,很亮。星星很少,只有几颗挂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周老,我明天回中州。”
周老山点了点头。“天命玉找到了,你该回去了。”
“周家的事,你多操心。”
“你放心去吧。”周老山拄着木杖,站直了身体,“周家这边,我能撑住。”
方圆看着他。周老山的腿断了,修为掉到了凝气境。周家的大房在争权,旁支的人被赶到了冰屋群的边缘。他能撑住什么?但方圆没有说这些。他从怀中取出几块灵石,塞到周老山手里。
“周老,这些你留着。买点吃的,买点药。”
周老山看着手里的灵石,摇了摇头。“我不要。你留着有用。”
“我有。”
周老山沉默了一会儿,把灵石收下了。他没有说谢谢,只是把灵石揣进怀里,用手按了按,像是怕它们掉了。
方圆走进冰屋,在火堆旁坐下。女人还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根断了的木杖。木杖已经修好了,铁皮包得严严实实,麻绳缠得密密麻麻。她用一块兽皮把木杖包起来,放在一边。
“嫂子,我明天走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方家的孩子,你还会回来吗?”
方圆沉默了片刻。“会。封印的事还没完,我会回来的。”
女人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方圆躺在兽皮上,闭上眼睛。他没有睡,他在想事情。天命玉找到了,下一步是回中州,研究这块玉到底怎么用。老族长在书里画了七幅图,其中一幅是天命玉的位置,另外六幅他还没看懂。那幅画着七个圆圈的图,应该和七个封印有关。但那幅图画着模糊影子的图,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圆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墙壁是冰块砌的,透着寒气。他把兽皮裹紧了一些,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圆醒来的时候,周老山已经站在冰屋门口了。他拄着那根修好的木杖,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兽皮衣,在风里站着。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有一抹灰白色,照在雪原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方圆,我送你到谷口。”周老山说。
“不用。外面冷,你在屋里待着。”
周老山没有听他的。他拄着木杖,向峡谷外走去。方圆跟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