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宅真正忙了起来。
好在皇帝口谕里有一句——
不得铺张扰民。
这句话救了陆寻。
不然按照秦娘子的意思,光平安坊这一条巷子,就能摆二十桌。
按照茶摊老板的意思,南市得再摆二十桌。
按照炊饼汉子的意思……
他倒没那么贪。
“给我留两个席就行。”
陆寻问:
“你一个人坐两个?”
炊饼汉子很自然。
“另一个放饼。”
陆寻当场把他赶了出去。
……
礼部最后定下的日子不远。
二十三日后。
宜嫁娶。
宜纳吉。
也宜入宅。
陆寻看见礼部送来的日子时,只问了一句。
“不能再近一点?”
礼部来人明显愣了。
旁边柳清霜也看他。
陆寻很自然地解释:
“拖久了麻烦多。”
“今日一个人送礼。”
“明日一家人来问。”
“再拖两个月,陆宅库房都放不下。”
礼部官员看看他。
又看看正堂里已经堆了半屋的礼盒。
竟无言以对。
柳清霜却道:
“二十三日就二十三日。”
陆寻看她。
“不急?”
柳清霜淡淡道:
“圣旨都下了。”
“人又跑不了。”
陆寻笑了。
“这话也对。”
……
婚服是苏记做的。
苏云卿亲自量。
陆寻第一次知道。
成亲的衣裳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
腰。
肩。
袖长。
衣摆。
领口。
一处都不能含糊。
他站在那里,被量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问:
“我平时的衣裳也没这么麻烦。”
苏云卿低头记尺寸。
“平时衣裳穿错半寸,没人管。”
“婚服错半寸,会留在画像里一辈子。”
陆寻安静了。
“那你慢慢量。”
旁边青竹认真点头。
“这次不能短。”
陆寻看她。
“你是不是跟尺过不去了?”
青竹道:
“苏记公尺就在外面。”
苏云卿也笑了。
“放心。”
“你的婚服,少不了一寸。”
轮到柳清霜时。
情况完全不同。
她站得笔直。
苏云卿怎么说,她怎么配合。
一遍就量完。
陆寻坐在旁边。
“为什么她这么快?”
苏云卿道:
“柳大人不乱动。”
“你的意思是我乱动?”
“你量肩时回了三次头。”
“量袖时问了两次还有多久。”
“量腰时……”
陆寻立刻道:
“可以了。”
柳清霜在旁边看着他。
眼底带着笑。
……
婚礼前十日。
榆关送来一封信。
曹端亲笔。
没有长篇。
只有几件事。
边市第二月仍在开。
守信牌已经发出三十多块。
小货道也保留下来。
黑石堡调车凭执行正常。
韩烈把之前三辆涉案军车重新刷了军仓印。
孙绍定罪。
邢三也判了。
没有再牵出什么人。
信最后一句是:
边市如今不需要宋公子日日盯着。
宋砚辞看完,非常满意。
“这才算真开起来。”
陆寻点头。
“以后别再往北境跑了。”
宋砚辞道:
“你怕我抢功?”
“我怕你回来又说扇子一个月没开。”
宋砚辞一噎。
青竹却从信中又拿出一个小包。
“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