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钥匙又不是昨日才拿。”
茶摊老板道:
“可昨日说书先生讲了。”
“今日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只是平安坊知道。”
“现在半个京城知道。”
陆寻沉默片刻。
“为什么?”
“因为说书先生讲得好。”
陆寻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那说书先生的钱。
茶摊老板还没说完。
“刚才又有人说。”
“宫里也知道了。”
陆寻终于皱眉。
“宫里?”
“对。”
“有个内侍来南市买点心。”
“听见旁边桌都在说。”
“回宫肯定也会说。”
陆寻看着他。
“内侍买点心,就一定会回去讲我的钥匙?”
茶摊老板想了想。
“那倒不一定。”
“所以你刚才说宫里知道?”
“我猜的。”
陆寻转身就走。
茶摊老板赶紧追。
“陆公子!”
“药囊还没拿稳!”
苏云卿在后面终于笑出了声。
……
茶摊老板猜对了一半。
宫里确实知道了。
却不是因为买点心的内侍。
是长宁侯夫人进宫陪太后说话时,顺口提了一句。
她原本说的是冬宴。
说苏记公尺。
说青竹侧席。
说陆寻把周景恒问得老实了不少。
说着说着。
太后忽然问:
“陆寻是不是还没成亲?”
长宁侯夫人说没有。
太后又问:
“京中没人说?”
长宁侯夫人沉默了一下。
最后还是把三家媒人登陆宅的事讲了。
自然也讲到钥匙。
太后听完,半晌没说话。
随后笑了一声。
“这孩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
“还没人替他们把窗纸捅开?”
当天下午。
皇帝就知道了。
皇帝听完后。
第一反应不是笑。
是问:
“陆寻真这么说?”
内侍道:
“长宁侯夫人亲耳听秦娘子讲的。”
皇帝:“……”
又是秦娘子。
他没见过这人。
却已经听过几次名字。
平安坊一个武官家眷。
最近比京兆府传消息都快。
皇帝放下手中的奏章。
忽然想起很多事。
柳清霜当初把陆寻带回来。
陆寻病重时,柳清霜日日守。
北门驿那一回。
文华殿议乌桓。
后来柳清霜外出。
陆寻明明平日怕麻烦,却会问她归期。
如今宅子给了。
钥匙也给了。
还给得如此自然。
皇帝看向岳沉舟。
“你早知道?”
岳沉舟站在下首。
面无表情。
“知道什么?”
皇帝眯起眼。
“你少装。”
岳沉舟沉默。
皇帝又问:
“柳清霜自己怎么想?”
“臣不知。”
“你是监察司主官。”
“她是监察使。”
“你不知道?”
岳沉舟道:
“臣管差事。”
“不管婚事。”
皇帝被堵得没话。
片刻后冷哼一声。
“一个两个。”
“都学会了陆寻那套。”
岳沉舟不接。
皇帝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当初他赐陆寻宅子,只是想让这人别一直挤在监察司后院。
谁知道宅子一赐。
先住进周记木料。
再住进赵大夫。
如今还传出了一个拿钥匙的柳清霜。
这宅子比朝堂热闹。
皇帝放下奏章。
“召陆寻。”
“再召柳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