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不写?
罗娘子冷笑一声,忽然走了过来。
“苏掌柜。”
苏云卿抬头。
“罗掌柜。”
罗娘子看了一眼那张工凭,笑得有些尖。
“你苏记有监察司撑腰,自然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可我们小门小户,养女工不容易。”
“若人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绣活谁做?”
“损耗谁赔?”
“手艺谁守?”
围观人群安静了些。
这话也不是全没道理。
铺子招人,确实有成本。
教手艺,也怕人学完就跑。
苏云卿没有急。
她拿起那张工凭。
“所以才写。”
罗娘子皱眉。
“写什么?”
“写学多久。”
“写工钱怎么算。”
“写布线损耗怎么算。”
“写若提前走,要提前几日说。”
“写若偷样、毁料、私接活,按什么赔。”
苏云卿看着她。
“写清楚,对铺子也有用。”
罗娘子一顿。
她原本以为苏云卿只会说保护女工。
没想到她连铺子的顾虑也写了进去。
苏云卿继续道:
“不写,女工怕铺子吞人。”
“铺子也怕女工赖账。”
“写了,谁都少扯皮。”
人群里有人点头。
“这话对。”
“写清楚,对两边都好。”
罗娘子脸色仍旧不好看。
“说得好听。”
“女工若拿着工凭去告铺子呢?”
青竹忽然开口:
“若铺子没亏心,怕什么?”
罗娘子脸色一变。
她看向青竹腰间的牌子。
监察司临时书录。
她忍了忍,没有顶回去。
青竹没有逼她。
只是低头写:
罗娘子问,女工若拿工凭告铺子如何。
罗娘子看见她写,脸色更难看。
“青竹姑娘,我只是问。”
青竹点头。
“我也只是记。”
茶摊老板在旁边低声道:
“来了来了。”
炊饼汉子问:
“什么来了?”
茶摊老板道:
“嘴硬碰上记事。”
炊饼汉子立刻把嘴闭上。
这场面他熟。
少说少错。
……
罗娘子正想再说,翠锦坊后院忽然传来一阵吵声。
“你让我出去!”
“我娘病了!”
“我就回去看一眼!”
接着,是一个婆子的声音。
“回什么回!”
“你工期没满!”
“罗掌柜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你说走就走?”
人群一下静了。
罗娘子脸色骤变。
她猛地回头。
“谁在吵?”
翠锦坊门里,一个瘦弱女工冲了出来。
十七八岁。
头发有些乱。
袖口还沾着线头。
她刚跑到门口,就被一个粗壮婆子拽住。
“回去!”
女工挣扎。
“我娘病了!”
“有人给我送信!”
“我就回去一天!”
婆子怒道:
“你欠铺子三个月学工!”
“还想走?”
女工哭着喊:
“我没欠!”
“说好一个月后有工钱!”
“三个月了,一文没给!”
这一下,整条街都炸了。
罗娘子脸色惨白。
苏云卿神色冷下来。
青竹已经快步上前。
“你叫什么?”
女工哭得发抖。
“阿莲。”
“家住哪?”
“南城柳叶巷。”
“谁送你来的?”
“我姨母。”
“有工凭吗?”
阿莲茫然摇头。
“没有。”
“当初说,一个月后给工钱。”
“可掌柜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