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又看孟维安。
“京兆府呢?”
孟维安道:
“回条一栏,臣愿试。”
皇帝最后看向徐秉。
“吏部呢?”
徐秉沉吟片刻,道:
“臣以为,此纸可试。”
“但需定一条。”
“只写已能做到的。”
“不能把未做到的写上去。”
陆寻看向徐秉,眼神一亮。
这话说得好。
他立刻点头。
“徐大人这句要写。”
青竹也抬头。
皇帝问:
“写哪里?”
陆寻道:
“写在最下面。”
青竹提笔,在纸尾添了一行。
只写已经在办、能找得到人的事。
皇帝看着这行字,缓缓点头。
“好。”
“这张纸,就叫明白纸。”
殿内众官神色各异。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大政。
可它若真贴出去,影响未必小。
因为它把许多分散在告示、回条、价牌、问桌里的东西,合到了一张百姓能看的纸上。
官府想糊弄,就难了。
商户想造谣,也难了。
百姓想问,也有地方问了。
皇帝看向陆寻。
“第一张明白纸,贴哪里?”
陆寻想了想。
“先贴五处。”
“东市。”
“南市。”
“西市。”
“南平码头。”
“京兆府门口。”
皇帝问:
“为什么不贴宫门?”
陆寻认真道:
“宫门口百姓不敢围。”
殿内又是一静。
皇帝笑了。
“倒也是。”
他挥手。
“照此试贴。”
“中书润字,但不得改成官样文章。”
中书官员立刻低头。
“臣遵旨。”
皇帝又道:
“户部、太医院、京兆府,各供本月能写之事。”
“监察司看一遍。”
他看向青竹。
“青竹。”
青竹立刻低头。
“奴婢在。”
“你也看。”
“若改得看不懂,写出来。”
中书官员脸色微僵。
青竹也愣住。
皇帝这是让她盯中书改字?
陆寻坐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青竹小声道:
“奴婢遵旨。”
皇帝又看陆寻。
“至于你。”
陆寻心里一紧。
“草民在。”
皇帝道:
“少坐半日。”
“别让赵大夫进宫骂朕。”
陆寻:“……”
殿内终于忍不住笑开。
皇帝也笑。
“退下吧。”
……
出宫后,青竹还抱着那张草稿。
走路都小心翼翼。
陆寻看她这样,忍不住道:
“抱这么紧做什么?”
青竹道:
“这是第一张明白纸。”
陆寻笑了。
“还只是草稿。”
“草稿也重要。”
青竹低头看着上面的字。
京城本月明白纸。
她越看越觉得高兴。
这张纸不如诏书庄重。
不如奏报整齐。
也不如苏云卿那句“尺在柜上,清白在手上”漂亮。
可它有用。
它能贴在街口。
能被茶摊老板念。
能被卖炊饼的汉子问。
能让买米的人少慌一点。
让买药的人少被骗一点。
让办事的人知道回条还在。
这就很好。
……
第一张明白纸贴出去,是在次日午后。
东市最先贴。
茶摊老板几乎是第一个冲过去看的。
他看见题名,先是一愣。
“京城本月明白纸?”
卖炊饼的汉子也挤过来。
“这名字真直。”
茶摊老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