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休假第二日,米价自己撞上门


    赵大夫冷笑。

    “还知道?”

    陆寻看向天色。

    “这不是已经傍晚了吗?”

    赵大夫道:

    “所以今日结束。”

    陆寻还没说话,青竹已经把桌上的小票、米袋、册子全都收走。

    动作快得不像话。

    陆寻看着空下来的桌面。

    “青竹姑娘。”

    青竹抱着东西。

    “不能再看了。”

    陆寻叹气。

    “我只是想再确认一眼。”

    “不行。”

    “万一明日户部告示写错?”

    “明日再说。”

    陆寻发现青竹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青竹了。

    以前她是怕他累。

    现在她还能用赵大夫的口吻管他。

    更可怕的是,她管得挺有理。

    ……

    夜里。

    陆寻躺在榻上,终于没有再看东西。

    外面木匠还在给文华殿那把椅子上最后一道漆。

    青竹坐在外间,把今天的事重新整理了一遍。

    买米小票。

    缺斗。

    仓印。

    官仓、码头、米铺。

    她写完后,看着小册子,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很多大事,都是从很小的东西看出来的。

    一张小票。

    一只米袋。

    一个没干的红印。

    一个变小的斗。

    顾延章案是这样。

    米价也是这样。

    坏人喜欢把话说大。

    可真相常常藏在最小的地方。

    青竹提笔,又添了一句:

    大话听不懂,就看小东西。

    写完,她很满意。

    屋里,陆寻的声音忽然传来。

    “青竹。”

    青竹立刻抬头。

    “怎么了?”

    “外头椅子做好了吗?”

    青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快了。”

    陆寻沉默片刻。

    “明日能不能让木匠把它做得丑一点?”

    青竹愣住。

    “为什么?”

    陆寻叹气。

    “太好看,我怕陛下更常想起我。”

    青竹没忍住笑出声。

    笑完,她又有些担心。

    “你怕文华殿?”

    陆寻想了想。

    “怕。”

    “但也没那么怕。”

    青竹坐到外间门口。

    “为什么?”

    陆寻道:

    “因为今日米价这事,和顾延章不一样。”

    “顾延章是坏人。”

    “米价里,有坏人,也有真难处。”

    “漕船可能真晚。”

    “南边可能真下雨。”

    “米商里也不全是奸商。”

    “所以不能只靠骂。”

    青竹听得很认真。

    “那靠什么?”

    陆寻闭着眼,声音有些轻。

    “靠把话说清楚。”

    “让官知道自己不能糊弄。”

    “让商知道自己不能乱来。”

    “让百姓知道自己不是只能挨宰。”

    青竹慢慢记在心里。

    她忽然觉得,文华殿那把椅子,或许真的不好坐。

    但陆寻坐上去,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他说的话,很多人听得懂。

    而听得懂,本身就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夜深了。

    总衙后院终于安静下来。

    只有新椅子上的漆,在夜风里慢慢干。

    三日假,已经过了两日。

    文华殿,也越来越近了。